大量临时散工、季度工人工期结束,纷纷空档待业,街上找活做的工人数量极多,正是招工的最好时机。
像他们这样的小厂招工,最省事、最通用的法子,便是门口贴红纸招工。
周秉文一早让阿财去街边文具铺,买了一张大红粗纸、一瓶浓黑墨汁、一支毛笔。
回到厂房,阿财研墨,周秉文提笔,字迹端正朴素,写的是最贴合当下工人认知的招工告示:
【宝福记糖果厂 招工】
【本厂新开糖果作坊,专营牛奶糖、花生糖、水果糖等糖果生产批发。】
【现招普通工人数名,男女不限,手脚麻利、肯挨苦即可,无需经验,本厂可教。】
【工期稳定,按月出粮,不拖不欠,过年过节发米面粮油,旺季另有奖金。】
【即日可面试,即日开工。】
周秉文连续写了几份,写完晾干墨汁,两人将大红招工纸平整贴在附近人流量最多的几个地方。
来过路的工人、附近待业的街坊、居家想赚外快的妇人,一眼就能看见。
周秉文招工写明“按月出粮、不拖粮、旺季有奖金”,在一众时常压粮、扣薪的小作坊里,算得上极诚恳的条件。
红纸刚贴上不到半个时辰,厂房门口便陆续有人驻足观望,三三两两站在街边低声议论。
周秉文索性搬两张桌凳坐在厂房门口现场面试。
像这种模式招人,他也没有指望能招到什么高端人才,标准只有手脚麻利,面相看起来老实就行。
如果有制糖经验的,直接就当场录用。
就这样一直面试了三四十人,忙活了一早上,一共录取了十余人,面试即将进入尾声。
“真的是你?”
周秉文正低头记录信息,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。
他抬起头,眼前站着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,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汗衫,身形清瘦,眉眼干净,看着有几分眼熟,只是一时记不起具体场景。
“你是?”
“八月二十九号晚上,我们一起从宝安过来的。”
青年显得颇为激动,嘴里说的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。
“我刚刚在旁边看半天了,只觉得眼熟,不过你变化太大,一下子我都不敢确定是你!”
他来到港岛几个月时间了,由于既不会粤语,也不会英语,工作生活处处碰壁。
只能打一些零工,勉强维持生活这样子。
现在突然见到周秉文,虽然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,但是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。
“你是当时穿着蓝色工装那位?”
周秉文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,终于想起来了。
“对!”青年连忙点头。“额,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王建平,豫省人。”
“我叫周秉文,岭南人。”周秉文也用普通话介绍著自己。
未曾想还能再见到一起港岛的故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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