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淮舟的病假休满了一周。
周一早上,天刚蒙蒙亮,他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钻进厨房开始做早餐。
做完这一切,季淮舟把保温罩罩好,又在桌上留了张便签:老婆,我去上班了,包子在锅里热着,趁热吃。晚上想吃什么发微信给我。
他搓了搓手,对着镜子理了理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子,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去挤早高峰的地铁。
公司里一切如常。
季淮舟请了整整一星期的假,本以为主管会借题发挥,或者顾晏廷会安排什么绊子等着他。
但第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主管甚至在早会上破天荒地没有点他的名,同组的同事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忌惮,毕竟一个能用劳动法硬刚主管,还能安然无恙休完长假回来的人,背景恐怕不简单。
顾晏廷今天没出现在公司,季淮舟盯着屏幕上的代码,脑子里却一直在复盘原着剧情。
原剧情里,顾晏廷在和沉意见面并挑明了对沉意有意思之后,就再也没有掩饰过什么了。
他把自己伪装得极其完美,频繁制造偶遇,带沉意去各种高级餐厅,私人画展,去那些沉意从未踏足过的地方,他以追求者的身份靠近,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,从不越界,只是让沉意看到另一种生活的可能性。
与此同时,他在公司里不断给原主施压,让原主一次次在项目中出丑,被罚,被全组通报,把一个普通职员逼得走投无路,原主积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,回到家就和沉意吵架,嗓门越来越大,甚至摔东西,打沉意,而每一次他的在背后知道这一切的发生,并且对自己的成果非常的满意。
而每一次吵完架,顾晏廷都会适时地出现在沉意身边,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同情语气说,你过得太辛苦了,他不该这样对你,他一边用温柔拆解沉意的防备,一边把沉意过往的伤疤一个个揭开。
那个从小不被偏爱的孩子,那个在亲戚家长大的拖油瓶,那个从来没有人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的沉意,然后告诉沉意,没关系,现在我来了,我会教你什么才是对的,什么才是你该拥有的。
读者管这叫救赎。
可后期,沉意离婚后并没有扑进他的怀抱,顾晏廷就撕掉了所有的伪装,露出了那可笑的强制爱的獠牙。
而现在剧情已经开始了,那个指明道姓让沉意接的单就是一个陷阱,他必须盯紧了,绝对不能让沉意掉进顾晏廷那个变态的陷阱里。
一直熬到下午六点,季淮舟准时打卡下班。
十月的羊城,哪怕是傍晚六点,太阳依旧毒辣得象要在人身上烤出一层油。
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,散发着刺鼻的沥青味。
季淮舟从地铁口出来,还没走到小区门口,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街角的一棵老榕树下。
是沉意。
沉意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,衣袖卷到手肘处,露出白淅的小臂,他站在一个卖水果的老奶奶的小推车前。
季淮舟快步走过去,走近了才看清情况。
那是一车水蜜桃,看样子已经卖了一天了,剩下的桃子个头不大,表皮有些发皱,有的甚至因为熟透了,已经被压出了细小的软斑。
这种品相的水果,在这个点基本是卖不出去的。
老奶奶坐在一个小马扎上,不停地用蒲扇赶着飞来飞去的苍蝇,热得满脸是汗。
这个时候太阳落山了,但这样的天气,这个时候依旧很热,闷热感让人烦不胜烦。
“这些,我全要了。”沉意的声音清清冷冷的,没有多馀的情绪。
老奶奶愣了一下,停下扇风的手,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小伙子,这还剩下二十多斤呢,你一个人吃得完吗?这些桃子熟透了,放不住的,后天就该坏了。”
“吃得完,您称一下吧。”沉意说着,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扫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