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位看官,且说那裴语寒何等样人物?
一生奉守玉虚门规,以护持九州正道为己任。
傲骨铮铮,自入道以来,何曾向人低过半分头?
此刻虽被剑纹之力所制,身不由己。
可那股子宁折不弯的劲儿,却是半点不减。
却说裴语寒清冷凤目猛地一厉,字字如含冰刃,半点不肯示弱:
“心魔休得胡言!我何错之有?”
“玉虚仙宗以‘斩邪护正’为根,陆凌尘悖逆门规、造血海深仇!”
“我斩他是清理门户,是护九州修士不受恶徒戕害,这便是正道!”
“我……便是神念溃散,也绝……不……屈服!”
闻言,陈墨缓步上前,玄袍扫过剑池水面,讥诮道:
“裴仙尊倒是会唱‘护持正道’的戏码,可惜你这‘正道’二字,不过是块遮羞幌子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冷。
“你守的从来不是正道,是你那‘崐仑仙宗’的金字招牌!”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裴语寒被戳中隐秘心事,气得浑身发颤。
“我乃玉虚仙尊,正道表率,岂容你这邪魔污蔑!”
“表率?”
陈墨嗤笑一声,眼底寒光骤起,心间念头一动。
“既你执迷不悟,便让这剑纹,教你认清这所谓‘正道表率’究竟有多可笑!”
裴语寒心间大叫一声“不好”。
可她越是抗拒,丹田处剑纹便越是灼热。
忽的,剑纹光芒大盛,竟将这昏暗剑墟,照得是亮如白昼。
“我……我说过……我绝不屈服!噫……齁哦——”
裴语寒正嘶吼着,突然牙关紧咬,强行压下未尽之语。
身子一个跟跄,向后退了半步。
只听“扑通”一声,双膝再也支撑不住,重重地砸进剑池水中。
无双剑仙!失格败北!
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玉虚仙尊,此刻长发散乱,狼狈不堪地雌伏在地。
清冷圣洁的模样荡然无存,反倒平添几分任人采撷的凄美。
“哗啦啦啦——”
水花四溅,打湿了她一尘不染的月白罗裳。
雪色襦裙紧贴脊背,腰肢微弓,丰腴臀儿却倔强地高高翘起。
浸透绡纱几欲透明,隐约能瞧见深壑间流转的一抹雪色。
饶是如此,裴语寒依旧是挣扎著,不肯将头颅彻底垂下。
“不愧是裴仙尊,骨头硬,护正道的心思更硬。”
陈墨见状,不怒反笑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只是……裴欲焓也说过这样的话,可是半炷香之后,她就开始战齁连连了。”
“无耻贼人!你休要混肴视听!”
“有朝一日本尊定要将你碎尸万段,挫骨扬灰!”
裴语寒听着这般污言秽语,气得是浑身发抖。
“裴仙尊,莫急,莫急。”
陈墨伸出阿鼻剑,用冰冷剑尖挑起她的下巴。
他目光却无半分邪意,只有清明之色:
“你放心,等我将白姑娘的魂魄送还慈航剑阁,了结了此间事。”
“我自会亲上崐仑,要与你这无双剑仙的本尊论一论。”
“究竟是‘困于无情躲祸’算正道,还是‘踏遍人间讨血债’算正道!”
这番话,字字戳在裴语寒的心头要害上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通明剑心正在寸寸龟裂。
再这样下去……
心魔幻象中的噩梦场景,怕不是真要在此地重现。
不!绝不!绝不能让他毁了玉虚仙宗的正道清誉!
裴语寒银牙一咬,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。
“主人!小心!她要自爆神念!”
就在此时,陈墨手中的阿鼻剑,突然发出一阵颤动,剑中传来急切的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