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年不见天光的密室,石壁凝着彻骨的寒霜,唯有穹顶嵌着一方圆形琉璃,勉强漏进来一缕细碎清冷的月光。
堪堪落在石榻上蜷缩的人影身上。
榻上的苏明月,早已没了半分青云宗大师姐的风华,一身素白仙裙早已揉的褶皱不堪,纤细洁白脚腕上扣着两圈泛着冷光的锁灵链。
锁链的另一端牢牢地钉在石墙中,将她死死禁锢在狭小一隅,半步不得挣脱。
这至阴至煞的锁灵链,日夜蚕食她的灵力,压制她的修为,日复一日的汲取下,她丹田灵力几近枯竭。
曾经纵横青云,嚣张跋扈的大师姐,如今孱弱不堪,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之人别无两样。
听到身后衣袂声响,苏明月脊背骤然绷紧,浑身寒毛竖起,她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眸。
沈寒舟立在密室幽暗的入口,身姿依旧挺拔,玄色衣袍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魔气,平日里清隽的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。
他手中端着一只素白瓷碗,缓步踏过满地寒霜,一步步走近榻边,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情绪道:“今日的吃食。”
苏明月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,勉强坐起身,垂眸望去,碗中盛着稀薄如水的白粥,就连片菜叶都没有。
他的手段一向如此。
沈寒舟拿捏分寸,不让她饱腹,亦不会让她饿死,就这般吊着她的性命,日复一日。
慢慢磋磨她的意志和残存的尊严。
这具身体似乎早已习惯这般反复的囚禁,她几乎凭着本能抬手,想要接过那只瓷碗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瓷壁的刹那,脑海骤然炸开一阵尖锐的钝痛。
无数个记忆碎片在混沌中一闪而过,是一张苍老的脸,拍着她的后背哄她入睡,是车水马龙的街道,她孤身站在红绿灯前……
她似乎忘记了什么……
到底什么?该死!
心头焦灼翻涌的瞬间,“哐当”一声刺耳清脆的声音撕裂沉寂。
沈寒舟倏尔松手,瓷碗直直坠落,狠狠砸在冰冷的石地上,瓷片崩裂四溅,粥水肆意流淌,浸湿脚下的青石。
少年的脸庞绽开一抹阴鸷的戏谑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怨恨:“想吃?那就跪下来,添干净。”
锁链轻响泠泠,在死寂的密室里格外清晰。
苏明月沉默地垂着眼帘,长长的眼睫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,片刻后,她撑着虚弱的身体,缓缓挪下石榻,双膝直直跪在冰冷刺骨的青石地面上。
……
没有反抗,温顺的近乎麻木。
沈寒舟缓缓蹲下身子,高达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单薄的身躯,狠狠地掐着她的脸颊,拇指粗糙地蹭过她唇边不慎沾染上的细碎米粒。
字字诛心。
“倒是一条听话的……好狗。”
无人知晓,这句话里藏着他积压百年的怨恨和偏执。
从他被清玄掌门捡回青云宗时,遇到他的大师姐苏明月的时候,他的苦难便开始了。
如今,他要连本带利的还回去!
他要让她受尽磋磨屈辱,独自在这无尽的暗中忏悔,直至灰飞烟灭。
不若这般,他道心不稳。
“啪!”
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,突兀响起。
沈寒舟偏过俊朗的侧脸,白皙的面庞上浮现一道通红刺眼的掌痕,墨色的瞳孔猛地一缩,划过一丝诧异。
苏明月怔怔地看着微微发麻发红的掌心,下一秒,剧烈的头痛袭来,像是万千蚁虫钻进头颅,疯狂啃噬神魂。
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,指尖攥紧发丝,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不对!不该这样的……
她到底是谁?
混乱的思绪尚未理清,手腕便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扣紧。
沈寒舟的眸子褪去墨色,翻涌着妖异猩红,语气阴冷刺骨:竟还有力气动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