挺拔,与慕容承瑾平日批注文书时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。
然而,细看之下,那笔锋转折间的力道,却又透着一种让她心寒的陌生冷静。似是写给他某个心腹的:
“……顾晏所求,贪得无厌,竟以千澜相挟。黑石谷乃南疆屏障,绝不可动。然,彼在西疆势大,眼下不宜硬撼,唯有虚与委蛇,假意周旋,以安其心。顾氏女……”,看到这三个字,顾千澜心头猛地一刺。
“心思单纯,可利用其向顾晏传递些无关紧要之消息,或可误导西疆判断,为我争取时间。待我彻底掌控南疆局势,内部稳固,首要之事,便是彻底切断与西疆之羁绊,廓清内外……”
“彻底切断与西疆之羁绊”!
这几个字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顾千澜的心上。
原来,在夫君的谋划里,她终究只是一枚“可利用”的棋子,是用来“误导”自己父亲的工具?
而那“切断羁绊”,是否也意味着……终有一日,她这个西疆来的郡主,也会被他毫不留情地“廓清”?
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袭来,她扶住书柜才勉强站稳。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,却被她死死忍住。不能哭,绝不能在此刻失态。
她不是无知少女,自幼在权力漩涡中长大,深知人心的复杂与冷酷。这封信的内容,虽然残忍,却并非完全不可能。联姻本就是政治,真情能有几分?
可是这半年来,那些深夜对弈时的闲谈,她染上风寒时他彻夜的守候,他提及江南山水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向往……难道全都是演戏吗?
不,不对。
她猛地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目光再次聚焦在那第二封信的笔迹上。
这字迹模仿得极像,几乎可以假乱真。但是,有一个细微之处……慕容承瑾写“澜”字时,右边“门”内的“柬”,最后一笔总会下意识地微微上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洒脱。
而这封信上的所有“澜”字,那一笔都是规规矩矩地平直收锋。
……这书信,根本就是伪造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