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里打着旋,带起一股破败腐朽的气息。
几个激愤的百姓,仍在茶肆门前指指点点,一个粗布汉子捡起地上的石块,狠狠砸向那扇紧闭的门板,骂道:“呸!叛国贼的窝!砸了干净!省得污了咱们大亓的地界!”
“就是!亏得太子殿下往日还常来,真是瞎了眼!”旁边一个妇人附和着,将手里的烂菜叶用力扔过去。
人群骚动,义愤填膺。慕知柔叛国的消息,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冷水,瞬间在京畿之地炸开。曾经因她茶艺高超、待人温和而备受尊敬的嘉柔县主,一夜之间成了千夫所指的国贼。
连带这间她曾倾注心血、也是她与萧珩初识之地的茶肆,也成了民众宣泄怒火的靶子。
就在这时,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,一队身着玄甲、气息冷肃的东宫侍卫迅速分开人群,为首者正是萧珩的贴身侍卫统领,诚虎。
他面容冷峻,目光如电,扫过那几个扔石头的百姓,沉声喝道:“放肆!何人敢在天子脚下聚众毁坏民宅?速速散去!”
百姓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,见是东宫侍卫,更是噤若寒蝉。那扔石头的汉子梗着脖子,还想争辩:“军爷,这是那叛贼慕……”
“住口!”诚虎厉声打断,“此间产业,早已按律查封!是非功过,自有朝廷法度论断,岂容尔等私下泄愤?再敢滞留生事,一律按扰乱治安论处!”
侍卫们刀鞘半出,寒光凛冽。百姓们见状,虽心有不甘,也只能悻悻散去,边走边低声咒骂着慕知柔。
人群散尽,街道尽头,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缓缓驶来,在离茶肆不远处的巷口停下。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掀开一角,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深褐色眼眸。
正是萧珩。
他并未身着太子常服,只是一袭简单的玄色锦袍,却难掩周身清贵与威仪。只是此刻,那威仪之下,是翻江倒海般的痛楚。
他的目光,牢牢锁在那片破败的慕茗茶肆上。每一道污痕,每一处破损,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