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知柔易容改装,用草药汁液略微改变了肤色,点上雀斑,将乌黑亮泽的长发挽成普通村妇的发髻,穿上带来的最朴素的粗布衣裙。
孙莺莺和青梅也如法炮制,扮作她的姐妹。
镜子里,那个清丽脱俗的慕茶博士和端庄大方的嘉柔县主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一个面容憔悴、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平凡女子。
“从今天起,没有慕知柔,也没有矢木。”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叫……木婉。”取“慕”字一半,藏“柔”字于心。
她们趁着夜色和浓雾的掩护,悄然离开了这片给予她们短暂庇护、却也带来最深创伤的迷雾山谷,沿着隐秘的小路,向着烽火连天、危机四伏的大亓方向,毅然北归。
慕知柔的背影在崎岖的山路上显得单薄而坚韧,仿佛一株在狂风暴雨中挣扎求生的韧草。前方是未知的艰险、背叛的伤痛和战争的残酷,但有一种力量,叫做不甘与守护,支撑着她,一步步走向那命运的漩涡中心。
大亓的天空,硝烟弥漫,而一场关乎帝国存亡、爱恨纠葛的更大风暴,正在各方势力的推动下,加速酝酿。
阴山关,节度使行辕。
顾晏踞坐虎皮大椅之上,玄甲未卸,一身血腥与煞气。他听着斥候禀报大亓朝堂的混乱与南疆“援军”动向,粗犷的脸上横肉抖动,露出一抹讥讽的狞笑。
“郑婉仪那个蠢妇,果然坐不住了。”他接过心腹递来的密信——正是皇后族弟郑骁暗中送来的结盟请求。“异姓王?西疆自治?呵,画得一手好饼!”他随手将信纸揉成一团,丢进脚边的火盆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“大帅,那我们……”副将试探地问。
“答应她!”顾晏斩钉截铁,眼中闪烁着狡黠凶光,“为何不答应?有她这‘内应’,本王拿下京城能省多少力气!传令下去,前锋营继续稳步推进,做出直逼京畿的态势,给足郑婉仪压力,也给她‘立功’的机会。但要控制速度,别真一头扎进去,让南疆那群躲在暗处的毒蛇捡了便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