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镇住了。”
“莫不是……装样子给上头看?”
“不像。”先前那人摇头,声音压得更低:“眼神都不一样了。从前是漫不经心,万事不过心,如今……沉得很。”
“啧,那位爷,可是大亓头一号会享福的主儿,画舫听曲、走马章台才是他的本色,如今这是……”
议论声渐渐被沉重的宫门隔绝在后。
而他们话题的中心,雍王裴昱,此刻正从完全相反的方向,踏入了后宫禁苑。
他走得不快,玄色亲王常服的下摆拂过清扫得一尘不染的石阶,腰间那块价值连城的羊脂玉佩罕见地静止着,未发出往日那般随性晃动的轻响。
夕阳最后一线余晖落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与往常并无二致的俊美轮廓,只是那眉宇间惯有的疏懒笑意淡去了,沉淀下一种让人心悸的专注。
引路的内侍屏着呼吸,不敢多言,只觉得这位王爷周身的气场,与月余前判若两人。
蓉妃所居的翊坤宫内,已是灯火通明。
熏笼里煨着清雅的百合香,气息甜暖,却驱不散某种无形无质、沉甸甸压下来的东西。
蓉妃正端坐窗前,手中虽拿着一卷书,目光却早已飘远。
她穿着贵妃规制的常服,绛紫为底,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芙蓉,华贵非常。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,并未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痕迹,只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积淀下常人难以察觉的幽暗。
听得宫人禀报“雍王殿下到”,她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蜷。
裴昱迈步进来,行礼:“儿臣给母妃请安。”
声音平稳,褪去了过往那份总带着三分玩笑的腔调。
蓉妃放下书卷,抬眸,细细端详着他。
她的目光像最细腻的沙,流过裴昱的眉梢、眼角,落在他紧抿的唇线,和他眼底那簇不再掩饰的、名为野心的幽火之上。
宫人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尽,殿内只剩母子二人。
“听说,”蓉妃开口,声音柔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你近日颇为勤勉,连陛下都过问了。”
裴昱撩起衣摆,在旁边的紫檀木椅上坐下,姿态依旧透着天家子弟的优雅,却无半分懒散:
“既起了心思,总不能还是以前那般荒唐模样,平白惹人笑话,也让母妃操心。”
“哦?”蓉妃眉梢微动,似有欣慰,又似有更深的东西掠过,“我儿终于想通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