斋的后院雅室藏在浓密的槐树下,推门而入,便闻见淡淡的檀香。
案上那尊青釉双耳香炉里,烟缕如丝般缓缓漫过砚台,袅袅绕着书架上的典籍,与窗外槐叶筛下的碎光相融,将这雅室衬得愈发静谧清幽。
屋内陈设雅致,一张梨花木桌案上摆着茶具,抬眼可见壁上悬挂着一幅倪瓒风格的水墨山水,笔触简淡却意境悠远;旁侧哥窑瓶中斜插着数枝绿萼梅,花苞缀着细雪般的白,与画中山水相映。
窗外蝉鸣阵阵,却丝毫不显嘈杂,反倒添了几分清凉。
萧珩亲手为慕知柔泡了一壶银针,沸水注入茶盏时,白雾袅袅,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。
“萧府之事……想必慕姑娘也已听说了。” 萧珩捧着茶盏,指尖微微发凉。
“萧氏满门…… 终究没能保住。”他缓缓道出萧府被构陷、萧氏夫妻和满门家众中毒身亡的经过。
慕知柔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男人,他挺直脊背,下颌线绷得发紧,垂着眼,剑眉紧蹙,呼吸都似比往时吃力了几分,指节无意识攥紧,睫毛剧烈颤动着,眼眶不知何时红透,那点水光在瞳仁里晃啊晃,偏被他硬生生憋回去。时不时的紧抿双唇,泛白的薄唇上甚至印出齿痕。
看着都快要碎掉了。
慕知柔心中泛起一丝心疼,温柔地开口:“萧大人,逝者已矣,您若一味沉溺悲痛,反倒让歹人得意,还请……”
“慕姑娘。” 萧珩突然打断她,声音沙哑得厉害,眼底蒙着一层水雾,却死死撑着没掉下来,“你说可笑不可笑?萧氏满门,唯我独活,只因为,我竟是皇后娘娘失散多年的嫡皇子裴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