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,是为彰显国威而造的擎天巨构。
可叹就是这样昭示皇权的宏筑,竟只因一朝帝王的猝逝而荒废。可见再至高的权威,也抵不过最卑微的生存渴望。
行至近前,仰首望去,只见塔身巍然刺破苍穹,似要将九重云霄捅出个窟窿。
当脚踏上那布满裂痕的台基残阶时,萧珩不由倒抽一口冷气:这塔果然如典籍所述,结构之繁复诡谲世所罕见。纵使历经岁月侵蚀,那些精妙错节的构造反而更显森然可怖。
塔身四角飞檐如鸷鸟振翼,十六层塔身自下而上层层收束,最终凝成覆斗状的藻井。
方形须弥座托起塔刹,那由中心柱、仰莲、相轮、伞盖、宝瓶与宝珠叠成的通天锥,在黯淡夜色中勾勒出森冷的天际线。
南、北、东三面镶嵌的大理石碑尚存,却只剩斑驳碎影诉说着往昔,而残墙如同巨兽收敛的利爪,向内蜷曲成诡异的弧度。
塔内中空,木制旋梯盘旋直贯顶楼,这精妙设计本为分散结构压力,此刻却在穿堂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低鸣。每层窗洞错落排布的智慧,原是为平衡受力,如今却化作无数张噬人的嘴,将四面八方的阴风尖啸灌入塔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