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书房,夜已深沉如漆。
烛火在鎏金烛台上不安地摇曳,将魏嵩的身影拉长,扭曲地投在身后满墙的藏书之上。那跳跃的火苗,仿佛带着某种诡谲的韵律,倒映在他那双墨深如寒潭的眼眸里。
空气里弥漫着零陵香清冽的气息,却奇异地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涩草药味,丝丝缕缕,缠绕在鼻端。
是压抑,是死寂。
屏退了所有下人,偌大的书房空旷得令他安心,也更他更加清醒。
他喜欢这种黑暗中独自一个人主宰整个空间的快感。
唯有角落的阴影里,跪着一个全身裹在夜行衣中的心腹死士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,连呼吸都微不可闻。
窗外,风吹过庭院里的老槐树,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这落针可闻的房间里,竟显得格外刺耳。
魏嵩枯坐在那张铺着完整虎皮的紫檀木太师椅上。
虽是夏夜,那冰冷的皮毛触感却仿佛能透骨而入。他指尖无意识地、缓慢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,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,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白日斗茶会上,慕承瑾那张清俊淡漠的脸,好似在哪见过,但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