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微顿,留下无尽悬疑,“逝者已矣,生者长戚。然黑云蔽月,魍魉未已。姑娘,”他目光再次定格在慕知柔身上,“你眉间血煞隐现,怨气缠身,是沉沦苦海,抑或执剑破劫,皆在你一念之间。好自为之。”
言罢,不等众人再问,道人转身欲行,步伐依旧从容,身影却在一晃之间已至数丈开外,再一晃,便融入尚未散尽的烟灰之中,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,只留下那几句似谶非谶的话语,在血腥与焦臭的空气里反复回荡,字字如冰锥,刺入幸存者的心头。
慕知柔抱着父亲冰冷的手臂,怔怔地望着道人消失的方向,身体的颤抖渐渐止歇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寒冷,以及一丝被那冰冷话语点燃的、微弱的、却无比执拗的火焰。
涅盘之引?执剑破劫?
她低头看着父亲狰狞的遗容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鲜血混着灰烬,无声滴落。
无论是天意还是人祸,这债,必须血偿!
“九凰衔日!神乎其技!”
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浪,几乎掀翻了茶肆的飞檐,震落檐角堆积的桃花,簌簌如雨。
高台之上,刚从痛苦回忆中清醒过来的慕承瑾却置若罔闻。
修长的手指稳稳按着茶盏。清冷的桃花眼扫视全场。
春风卷起无数贵女痴迷抛掷的海棠红香帕,漫天飞舞,馥郁醉人。
他缓缓抬首,唇角浮起一丝冰封万里的笑意:
“诸位……看够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