皓洁的细腕被月色映得分外白皙,姜岁岁勉力挣扎也无法逃脱他的桎梏。
“荆平产的火石皆采自南山,所出火石也皆带硝粉,只用水是洗不净的,若有硝粉,”裴时川紧扣着她的手腕,盯着她露出的那一截素腕,轻声道,“硫磺擦过即会自燃,姜姑娘想试试吗?”
他说这话时眼中并没有什么情绪,语气却寒意森然。
姜岁岁没有回答,抬头同他对视了半晌,眼尾竟然蔓延出一丝微红。
随后,月色将晶莹的泪珠破碎地折亮。
她的眼泪滚落在他玄色的袖口上,洇湿了一圈痕迹。
裴时川怔了一下,下意识地松开了手。
姜岁岁及时收回手腕,轻抚过被裴时川留下的红痕。
她泪凝于睫,声音低微:“求小叔别为难我,岁岁一介弱女子,真的听不懂。”
夜色辉映下,眼前柔弱的身影似乎一折就断。
裴时川听她轻声吸气,一时竟有些失语。
“今日之事,裴家上下受惊,可于我也是分外难堪,不知小叔何故要疑我,”她声音微哑,似乎说得极艰难,半晌,才又道,“夜深了,小叔若无别的事,岁岁便不打扰了。”
听着她这样委屈的语气,有那样一瞬,裴时川几乎都要怀疑当时是自己的错觉。
可随即他又轻轻摇头。
荆平火石气味并不寻常,他自军中长大,不会断错。
可就是这样一晃神,姜岁岁似乎因站得久了,手已重重撑在假山石上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她眼看着要跌倒,清荷来不及扶她,在一旁轻呼了一声。
鬼使神差的,裴时川搀住了她的手腕。
隔着衣衫,小姑娘腕间微凉,一晃而过的茉莉香意沁入鼻息。
回过神来,裴时川松开了手。
姜岁岁自黑暗里抬眸看了他一眼,那一双眼睛湿漉漉的,形似可怜,又好像带了些畏惧。
“多谢小叔,岁岁告辞了。”
她不再停留,携着清荷离去了。
裴时川在她身后,瞧着她的背影站了良久。
“姑娘,这裴将军未免也太无礼了,活阎王一样……哪有这样的,怎么能疑心姑娘?”清荷颇为心疼地替她拭过眼下残余的泪痕,随后绞着帕子道,“姑娘受委屈了,这裴家竟是个这样不讲理的,明明是他们家的郎君闹出这样的丑事,还要来问罪姑娘!早知如此,就不该……”
清荷及时收住了话头,低头叹了口气。
裴家这身世,按说也确实算顶好的了。
且夫人缠绵病榻,心中牵挂姑娘,一心只希望将她托付出去。
可是,纵使高嫁,便要受这样没由来的委屈吗?
清荷忍不住看了姜岁岁一眼。
却发觉她面上早已无甚情绪,只是目光有些出神。
“姑娘?”
“没事的,”姜岁岁神色寡淡地应了一声,却忽然问起另一件事,“京中对群青楼一事可传开了?”
清荷一愣,道:“当是传开了,群青那样受瞩目的地方,还是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,回来的一路,我都听得路上有人议论呢,纵使侯府想封锁消息大约也是不能的。”
姜岁岁点了点头。
京中越是这样隐秘的事情越是传言极快极广。
想来明日晨起便会满京皆知。
如此,倒是不必她再费神费力了。
今日应付了这些多的事情,姜岁岁疲累得很。回了院子后洗漱了片刻便歇下了。
一夜来睡得并不安稳。
朦朦胧胧间脑海中不时闪过从前的种种场景,姜岁岁额上沁出薄汗,不消她再缓缓心神,忽然被清荷焦急的声音所唤醒。
“姑娘!”
姜岁岁轻吸了口气,睁开了眼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姑娘,京中、京中现在已经传开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