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月霜天。
月华牵着林荒的手腕,带他迈步踏入封雪走廊。
林荒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。
这条走廊,前世他走过无数次。
这是他回家的路……
故地重游,林荒的喉咙有些发紧。
还真是,许久未曾踏足。
走廊尽头,是一座冰雪宫殿。
通体由万载玄冰铸成,没有一块砖石的缝隙,仿佛是从封月霜天的内核中直接生长出来的。
宫殿的大门敞开着,象是在等人。
门口两侧各立着一尊十八翼天狼雕像,狼首高昂,无声地凝视着来者。
月华松开林荒的手腕,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对他微微一笑。
林荒看着她,沉默片刻,然后迈步走进大殿。
殿内很空旷。
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,没有成群的仆从,只有四面冰壁上流转的法则道纹,和穹顶之上投下的一束月光。
那月光落在大殿正中央,照在一个人的身上。
那个人背对着门口,身形高大,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垂至腰际。
周身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,仿佛与这座冰雪宫殿融为了一体。
听到脚步声,那人转过身来。
目光对视,
林荒的脚步怔住。
他站在大殿门口,一步也迈不动。
他直直看着那张脸——那张在他灵魂深处刻了无数纪元、却隔了整整一百多年没有再见过的脸。
依旧是刀削般的轮廓,依旧是那双深邃到近乎冷酷的赤金色狼眸。
依旧总是板着脸,好象谁欠了他三条命似的表情。
傲寒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。
父子两人隔着大殿,隔着月光,目光对视。
林荒瞬间红了眼框,没有任何预兆,那酸涩的感觉从胸腔里直冲上来,堵在嗓子里。
他咬着牙想忍住,但视线已然模糊。
此时,月华迈步走到他身边。
“荒儿。”她轻轻拍了拍林荒的骼膊。
林荒低下头看她,眼框红红的,嘴唇绷成一条线。
月华伸手,替他理了理衣领,又把他额前垂下的几缕白发别到耳后。
她的动作很慢很温柔,象是在对待一个刚回家的孩子。
她弯起眼睛,声音轻得象一片落在冰面上的雪花。
“过去吧。”
林荒再次抬头看向傲寒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开脚步,跟在月华身后走到傲寒面前。
每一步都踩在冰凉的地面上,但每一步都象是踩在滚烫的记忆上。
“阿爸——”
话刚出口。
傲寒一步迈出,伸手一把将林荒拽进怀里,死死抱住。
那个拥抱的力量。大到几乎要把他的骨头勒断。
大到象是在确认他是真的、是活着的、是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。
大到象是要把一百多年的分离全都碾碎在这个拥抱里。
傲寒一个字都没有说。
他没有说“回来了”,没有说“你受苦了”,没有说任何话。
他只是抱着,象一个沉默的冰山把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都压在了这个拥抱里。
林荒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大颗大颗地砸在傲寒的肩头,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。
他伸出手,用尽全力回抱住了傲寒。
父子两个,一个板着脸,一个咬着牙,谁都没有出声,但谁的臂膀都在发抖。
月华站在一旁,安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月华知道,这就是他们父子表达感情最直白的方式了。
不会说,只会做。
一个拥抱,足以表达一切。
过了一会儿,月华终于弯起嘴角,开口打破了沉默。
“好了,你们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