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界,云顶天宫。
这是天枢界最高处的宫殿,悬浮在鎏金色云海的最顶端。
四面没有墙壁,只有无数道洁白的命运符文如活物般在空气中流淌,将整座宫殿笼罩在一片似真似幻的光晕之中。
天使的圣歌从远处隐隐传来,缥缈而庄严。
玄篾从虚空中走出,灰袍落定。
他站在大殿正中央,沉默良久。
殿内没有点灯。命运水晶悬浮在半空,将那些流淌的符文映得忽明忽暗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那双手掌依旧白淅修长,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,但他知道,这双手心里握着的东西,正在一点一点地滑脱。
他走到命运圣经前,伸出手翻开书页,目光却没有落在书上。他在想事情。
不,他是在挣扎。
林荒。那个得天独厚的年轻人,明明只是一个中位神,明明连百岁都不到,凭什么能让他玄篾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吃瘪?
怀柔不要,讨好不要,敬酒不吃吃罚酒——好,那就用别的办法。
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他赌对了,道玄镜碎片到手,七彩麋鹿到手,他便可一步登天。
但如果赌错了——如果被瑶姝或者傲寒发现——不仅他经营了无数纪元的“与世无争”的人设,便会一朝崩塌,他甚至可能面临陨落的风险。
但露娜的出现,已经让他别无选择。
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很久。
那些流淌的命运符文映在他的脸上,将那张普通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块。
终于,他抬起手,一道无形的命运之力从他指尖弹出,穿过云海与层层叠叠的天使圣堂,落入某座偏殿之中。
“叶儿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来云顶天宫。”
没过多久,殿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很急,象是一只雏鹰在巢穴边缘扑腾着翅膀,迫不及待想要冲向天空证明自己。
不一会,就见一个青年迈步走了进来。
他看上去二十出头,面容俊朗,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。
金发碧眼,身材颀长,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绣金纹的长袍,腰间佩着一柄镶崁命运水晶的长剑。
他的修为在中位神层次,两融左右的法则波动在周身流转,以他这个年纪来说,已经称得上一句“天骄”。
他走进大殿的姿态,象一只展开尾羽的孔雀,骄傲得毫不掩饰。
此人正是当年在元武大陆化名叶凡、被他打得险些魂飞魄散的那个圣域极限。
玄叶。
主神玄篾的小儿子。
“父亲。”玄叶走到近前,恭躬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即便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,他的姿态也是骄傲的——
腰弯得不够深,语气里少了几分敬畏,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亲近。
“不知父亲召我来,有何吩咐?”
玄篾转过身来,看着这个他最疼爱的小儿子。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。
“叶儿,还记得林荒吗?他来天枢了。”
玄叶脸上的骄傲,在听到“林荒”这两个字的瞬间,便碎得干干净净。
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反应——先是错愕,象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然后是恐惧,那种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、压都压不住的本能恐惧。
最后,这些情绪被一股滔天的怒火吞噬,他的脸涨得通红,碧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“林荒——!”
他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那个在元武大陆差点将他斩杀的白发少年,那个让他丢掉所有脸面、落荒而逃的下界蝼蚁。
他竟然出现了,还敢来天枢界,他玄叶的地盘!
“父亲!他在哪!”玄叶几乎是吼出来的,俊朗的面容在愤怒中扭曲得不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