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为的罪鹿,真的举起屠刀。
它抬起头,用那双依旧灰暗的眼睛看着林荒,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发出了一道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。
“杀了所有人?”
林荒点了点头。
没有慷慨激昂的保证,没有赌咒发誓的承诺。
只是一个点头,一个眼神。
小鹿沉默片刻,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容。
在它看来,林荒就是在敷衍它。
说几句漂亮话哄它听话,等它点头认主,再随便杀几个人交差——
这种手段,它见得多了。
它不信。
但它想看看,这个说大话的年轻人要如何收场。
“那好”它的声音平静而枯槁:“那就——都杀了吧。”
说完,它抬起头,用那双灰暗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荒,象是在看一个即将原形毕露的骗子。
它等着林荒找借口推脱,等着林荒改口说“除了城主府的人”,等着林荒露出那种熟悉的虚伪笑容。
然而它等到的,只是林荒淡然起身。
“好。”
声音平淡,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然后,林荒转过身,在那城主惊恐的目光中,一拳砸了过去。
三系融合的灰色神力在他拳峰上凝聚成一个极小的光点,没有声息,没有波动。
仿佛只是随手一挥。
但下一秒,那九转上位神的躯体便象瓷器一样,从接触点开始,无声无息地碎裂开来。
不是血肉横飞,不是筋骨断裂,而是整个人被一股绝对的毁灭之力碾成了粉末。
王座之下,十馀名高阶府军尚未反应过来,只来得及回头看见自己的城主大人象一座沙雕般在风中消散,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。
“动手。”
栽愣和晴栀没有问为什么。
霜泠六人也紧随时候,当即出手!
他们甚至没有丝毫停顿。
栽愣的雷翼从背后炸开,风雷之力化为青紫色的电弧风暴,将左侧的几名天使瞬间绞杀。
晴栀的两界鞭甩出,生死融合的透明神力灌入长鞭,一鞭抽碎了右侧整排廊柱,连同躲在柱后的三名府军一起抽成了碎片。
霜泠的冰剑与冰辞的冰刃同时出鞘,冰蓝色的剑光交织成一张毫无死角的剑网,将试图从后方逃窜的天使尽数绞灭。
翠翠和兰兰的精灵法术从两侧封住了所有出口,夜夜和暮霜的死亡之力无声无息地侵蚀着每一个还站着的身影。
城主府轰然坍塌。
白色的高墙碎裂,金色的穹顶坠落,命运水晶从塔尖跌落,砸在地上发出清脆而空洞的碎裂声。
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、建筑崩塌声混杂在一起,但这混乱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——
因为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,沧语城的府军连象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。
他们到死都没想明白,这群拿着主神令牌、看着不过中位神修为的人,为什么动起手来象是一群修罗。
半日之后,沧语城城主府,连同城内所有府军,无一存活。
夕阳的馀晖穿过破碎的穹顶洒落,金色的光芒落在废墟之上,映出一片寂静。
林荒收回拳头,长袍上沾了些许灰尘,却没有一滴血。
他转过身,重新走回那只小鹿面前,蹲下身来,目光平静地看着它。
那双紫金色的眼眸里,依旧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。
仿佛刚才毁掉的不是一座城主府,屠尽的不是满城府军。
“现在,”他说,“你信了吗。”
小鹿怔怔地看着他。
它的眼睛依旧灰暗,但那层灰暗之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。
不是愤怒,不是痛快,而是一种比那更复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