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?”
萧明镜垂着头不敢说话。
“那玄玄觉得这书上所言,是对是错?”
谢皇后的声音自头顶传来,不辨喜怒。
萧明镜老实回答:“自然是狗屁不通的。可宋氏是我的长辈,她命人将这东西送到臣女跟前,臣女不想读,也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,便想着带进宫来,借着皇舅母的势给玄玄出口气。”
前头说的是‘臣女’,后头叫的是‘皇舅母’,这明晃晃地撒娇讨好叫人气也气不起来。
平阳怒斥:“我真是把你给宠坏了!”
谢皇后绷着的脸微微松动,将书随手扔在地上,又叫人将萧明镜扶了起来。
“惯会讨巧!”
嘴上骂着,可眼中却带着笑。
女官将二人送出殿去,坤宁宫内又恢复寂静。谢皇后倚靠在榻上由宫婢揉捏额角,送人的贴身女官回来复命。
良久,殿内响起谢皇后的声音。
“骠骑将军夫人宋氏,殿前失仪,即日起在家重习礼数,至中秋。”
女官说:“是。”
正要退下,又被叫住:“算了,至乞巧吧。”
女官垂首道:“是。”
...
回程,翟车内。
平阳倚坐在黄锦软榻上,眼前是萧明镜讨好奉上的香瓜蜜果。
“有委屈怎得不直接同我说?”平阳说:“宋氏胆大包天,竟越过我去将那晦物递到你眼前!”
平阳是真的动了气。
往日里头她千宠百爱的小女儿,虽偶有因忙于政事无法陪伴的遗憾,却也是娇着养到这个年岁,这阵子眼瞅着变得懂事许多,平阳正是宠女上头的时刻。
萧明镜劝慰道:“母亲别气,皇后娘娘定然不会叫她好过的。”
平阳闻言又瞪她一眼,骂道:“你可知此举更险?”
谢皇后是何等通透女子,如何看不出她装模作样的小把戏,若是因此觉得她是个爱耍手段、心机浅显的蠢材怎么办?
萧明镜点头:“我本就打算实话实说的。”
一国之后岂能被她这拙劣的手段左右,可她要的就是谢皇后的质问。而她不过就是一个受了委屈想找舅母撑腰的未出阁的丫头罢了。
平阳一愣,将她从头到脚认真打量一遭。
她的玄玄长大了。
原先只是一株珍贵的绿色小芽,在她四处奔走忙于诸事之时,她埋在土中的根系悄悄地越扎越深,慢慢抽枝展叶,即将盛放于天地了。
萧明镜安静而乖巧地坐在侧座让母亲瞧。
过去母亲也这么看过她。
那时她与母亲已经被流放到了北境。北境天寒,衣食短缺,母亲病倒了,她便彻夜做绣活换了一些药来,扶着她喝下。
黑黢黢的汤药有多苦萧明镜最清楚,又没法子弄来饴糖,只得小声哄着母亲喝下一整碗。
那时母亲边喝边抬眼看她,碗中一滴不剩后,盯着她感叹道:“我的玄玄长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