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周之远:
“这样的人,眼里只有结丹二字,哪里顾得上旁的事?
“更何况,他若真是盗贼,得手之后岂会不逃?
“方才我亲眼所见,他就在房中修炼,周身灵气环绕,分明已经入定多时!”
周之远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说不出来。
周掌柜在一旁插嘴道:“二伯祖,那依您之见,这盗贼究竟是什么人?”
金阳道人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能在重重禁制之下潜入商行,盗走天鬼精血而不惊动守卫,此人手段非同小可。
“要么是精通遁术的假婴老怪,要么是身怀异宝的金丹修士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无论是哪一种,都不是好对付的。”
周之远急道: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?”
金阳道人冷哼一声:
“还能怎么办?”
他站起身,负手走到窗前,望着夜空中那张巨大的灵网:
“宗主感应到真血丢失后,马上就开启了护城大阵。
“这大阵乃是四阶阵法,便是元婴修士也无法强行突破。所以那贼人必然还在城里!”
他转过身,看向两人,目光森然:
“实在找不到,就逼迫所有人开启储物袋!一个个的找,也得将真血找出来!”
周之远闻言,精神一振:
“二伯祖英明!”
金阳道人摆了摆手:“先别高兴太早。此事办好了,咱们即便能将功折罪也得付出将所有外来修士得罪一个遍的代价。
“而办不好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可那未尽之言,两人都懂。
周掌柜忽然道:
“二伯祖,那李姓修士还要不要继续盯着?”
金阳道人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
“盯着,但不要太近。此人既然准备借我鬼灵城的灵脉冲击金丹,这几日必然会在房中闭关。
“你们只需每日派人以送茶送水的名义,去探查一下即可。”
他看向窗外,目光深邃:
“若他真是清白的,自然不会在意。
“若他心中有鬼,这几日肯定会露出马脚,到时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可那双眼睛里,已经闪过一抹杀意。
两个时辰后。
天字七号院内,灯火摇曳,映出一室旖旎过后的静谧。
柳如是云鬓散乱,几缕青丝垂落在雪白的颈侧,衬得那张本就美艳的脸庞愈发妩媚动人。
她背对着云床,玉指微微颤抖着,将那一袭红色宫衣重新穿好。
系上最后一根衣带时,她的手顿了顿。
脸上,是尚未褪去的红晕。
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,连那双美眸中都带着几分水润的光泽,仿佛春雨洗过的桃花,娇艳欲滴。
她没有回头,方才发生的事,委实太过羞怯。
只是站在那里,听着身后传来的细微声响。
云床上,李易已盘膝而坐。
他的周身,不知何时凝聚出一个丈许方圆的巨大光茧。
那光茧呈淡金色,半透明,好似春蚕吐丝织就的茧,将李易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。
光茧表面布满了氤氲的雾气。
那雾气似有若无,缓缓流转,将光茧内的景象遮得朦朦胧胧。最奇妙的是,即便此刻柳如是就站在尺许之外,也感受不到任何法力波动从光茧中传出。
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里坐着的,是她心甘情愿托付身心的男人。
柳如是看着那光茧,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有羞涩,有满足,有期待,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