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木清气涌入。
稍稍驱散了室内残留的焦臭与药味。
他转身来到茶几处。
将那碗血参茶一饮而尽。
温热的茶汤裹挟着充沛的灵气与药力滑入喉中。
一股暖意自丹田升起,流转四肢百骸。
他方才觉得那股疲惫之感被驱散了不少。
放下空碗,看着碗底沉淀的些许参须与茶渣,他下意识地便想抬起手。
用道服袖口去擦拭额间与鬓角残留的汗渍。
就在这时,一股清雅的香风悄然靠近。
此刻,牧清霜已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袖,步履轻盈地来到他身侧。
她并未出声。
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玉手。
手中握着一方素净却质地极佳的雪白香帕。
动作轻柔地为李易拭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。
接着又细致地沾了沾他略显湿润的鬓角。
动作轻柔。
明眸落在李易仍带着些许苍白的脸上,盈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。
还有一丝心疼。
“李道友!”
她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“此番救命之恩,清霜真不知该如何报答。”
“唯有”
李易心头登时一跳。
顿觉身旁佳人的话风有些不对。
这语境。
这氛围。
下一句若是接上“唯有以身相许”之类的话本台词,他可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。
眼下自身的长生之路尚在摸索。
身边更有诸多红颜需要妥善对待。
哪里还敢招惹这种刚刚死了丈夫的美熟妇?
他当即后退半步。
刻意让语调显得轻松平常:
“牧仙子言重了。
“举手之劳,实在当不得如此。
“仙子伤势初愈,还需好生静养调息,李某就不打扰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一旁案几上那只装有龙血丹的玉瓶,衣袖一拂便将其收起,语气爽利:
“这龙血丹对在下有大用,谢过仙子赠药。
“另外,仙子也不必再将祛毒之事挂在心上。
“你我同属万灵海修士,在外时互施援手,乃理所应当。
“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。”
说罢,他不等牧清霜再开口,再次拱手一礼,随即转身,步履略显匆忙地朝着房门走去。
颇有些“落荒而逃”的意味。
“冤家
“你、你回来!”
牧清霜自己也不知从何处涌上的勇气。
竟这般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。
话音甫落,她自己也愣住了。
脸颊瞬间烧得滚烫。
连耳根都染上了一片绯红。
李易本已快走到门边,手都抬了起来,闻言身形猛地一滞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冤家?
这话是从何说起?
怎地就变成“冤家”了?
牧清霜见他顿住脚步,心中更是羞窘难当。
只觉方才那一声呼喊,简直是将自己深藏心底,连自己都不敢细思的情愫尽数暴露在了人前。
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激荡。
加之体内蛊毒刚除气血本就虚弱不堪。
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。
娇躯一晃。
便软软地向前倒去。
不过,预想中跌落在地的疼痛并未传来。
恍惚间,一个身影将自己揽在怀里。
正是去而复返的李易。
他低头看着怀中玉人苍白的面色,带着些许无奈劝慰道:
“蛊虫刚去,邪毒虽清。
“仙子气血大亏,最忌情绪激动。
“还需平心静气,好好将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