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策率领一万一千铁骑如黑色利箭,刺向漠北方向。夜色如泼墨,风雪骤起,迅速吞没天地,四野苍茫混沌。马蹄践雪之声隐没于呼啸的寒风中,唯将士眼中信念如星火灼灼,照亮漆黑长夜。
为彻底避开蛮族布下的重重伏兵与密探,萧策与谋臣陈砚早已定计,决然舍弃平坦却危机四伏的常规路径,转向穿越漠北蛮族口中的“死亡海”——一片横亘于荒漠与雪山之间的绝域。此地终年积雪,隆冬时气温可骤降至零下三十余度,狂风、暴雪、雪崩频仍,宛若死神常驻。史载罕有大部队能从此地全身而退,却也正因如此,它成为直插漠北王庭唯一一条无人察觉的险路。
大军出发的第二日,便彻底踏入了“死亡海”的核心范围。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刀,带着刺骨的寒意,疯狂刮在将士们的脸上、手上,瞬间便留下一道道通红的血痕,裸露在外的皮肤不过片刻便失去知觉,麻木得如同不属于自己。将士们身着的镔铁甲胄虽能抵御部分风寒,却也被冻得冰凉刺骨,雪花落在甲片上瞬间冻结,层层叠叠贴在身上,如同裹着一层沉重的冰甲,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。将士们皆备有一人双马,马背上除了必备的粮草、兵器与箭矢,便是厚重的裘衣与御寒毡毯,可即便如此,仍有体质较弱的士兵开始浑身剧烈发抖,牙齿不住地打颤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连缰绳都快握不住。
陈砚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,紧随萧策身侧,手中紧握著一张泛黄的旧地图——这是前朝探险家遗留的孤本,标注著“死亡海”中仅存的几条险路。他沿途不断勒马,俯身查看脚下的地形与积雪痕迹,眉头始终紧锁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“陛下,前方三里便是‘风吼峡’,是这片雪山中暴风雪最频繁、最猛烈的区域,峡谷狭窄,两侧山壁陡峭,一旦风雪骤起,极易被困其中。”陈砚的声音被寒风搅得断断续续,脸上早已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,连胡须上都挂满了冰碴,“我们需加快速度穿过,否则一旦风雪降临,恐难脱身。”
萧策缓缓点头,抬手按住腰间的七星剑柄,冰冷的触感让他愈发清醒,目光锐利如鹰隼,望向远方被风雪笼罩的峡谷轮廓:“传令下去,全军加速,弃掉部分非必要辎重,务必在半个时辰内穿过风吼峡!”
军令如星火般迅速传遍全军,将士们纷纷夹紧马腹,口中发出低沉的喝声,铁骑的速度再次提升,如同一股黑色洪流,朝着风吼峡疾驰而去。峡谷两侧的山体陡峭如削,如同被巨斧劈开一般,积雪沿着黝黑的山壁堆积,形成一道道悬空的雪檐,仿佛随时都会崩塌。寒风从峡谷中呼啸而过,发出如同野兽咆哮般的沉闷声响,夹杂着碎石滚落的“哗啦啦”声,让人不寒而栗。就在大军前锋即将穿出峡谷、后卫刚踏入谷口之际,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,原本还只是零星飘落的雪花,瞬间化作鹅毛大雪,密密麻麻地从天际砸落,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三尺,前方的道路几乎被风雪完全遮蔽。
“不好,暴风雪要来了!”陈砚脸色骤变,猛地勒住马缰,高声提醒,“将士们相互扶持,拉紧彼此的战马缰绳,切勿走散!”
话音未落,狂风裹挟著密集的雪花,如同奔腾的巨兽,朝着大军猛扑而来。将士们的战马被突如其来的狂风与暴雪惊得躁动不安,纷纷扬起前蹄,发出凄厉的嘶鸣,不少士兵险些被掀翻下马。萧策稳稳地骑着“踏雪”宝马,胯下战马久经沙场,虽也有些躁动,却在他沉稳的安抚下渐渐平静。“全军下马,稳住心神!拉紧缰绳,紧靠山壁!”他的声音如同惊雷,在狂风中格外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将士们渐渐冷静下来,纷纷翻身下马,一手紧牵战马缰绳,一手相互拉扯著,艰难地朝着峡谷两侧的山壁挪动,马蹄深陷在齐膝深的积雪中,每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,冰冷的积雪灌入靴中,瞬间便冻成了冰,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蔓延至全身。
更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