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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佗心中惴惴,如同揣了火锅在胸口。
天幕揭晓,他竟是未来南越的开国之君,幸得陛下雄才,未以此未来之过罪及当下,反令他依旧在南越军团。
然而……
他看着天幕上那些光怪陆离的后代,只觉眼前发黑。
未来的南越,何以能离谱至此?
可真是一群……坑祖宗的孽障!
大唐,贞观年间。
川蜀。
“唐朝人怎么这么坏!”
程处默咂摸着天幕里这句话,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冷厉。
“看来,是大唐在交州杀得还不够狠。”
魏征闻言,眉头骤然锁紧,疑惑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程处默语气平淡,却字字惊心:“欲绝后患,当犁庭扫穴。”
“杀尽当地豪强大族,分其田土于庶民,广兴教化,使读圣贤书。”
“再将那些装神弄鬼的淫祠邪神,一并铲除,派朝廷认可的佛道正统前去传教,为百姓立心。”
他略一沉吟,补充道:
“识字的,无论顺逆,也需清理干净,一个不留。”
顿了顿,他眼中凶光更盛。
“其实,最干脆的法子,是屠尽其地男丁,掠其妇人归唐。”
“再将那片无主之地发卖给中原世家。”
“他们必只遣旁支前去经营,主脉仍留中原。”
“旁支需仰仗主脉为靠山,主脉亦需防范旁支坐大。”
“如此经营百年,交州纵想独立,亦是无根之木,除非再遇后世那般危机。”
魏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,目光锐利地射向程咬金。
你家这小子,简直是白起转世!
程咬金牛眼一瞪,毫不示弱地回视。
白起转世怎么了?俺老程家不出孬种!
一旁的裴寂抚须轻笑,看向程处默:“计策倒是够狠。”
“但你可知,为何自古无人行此绝户之计?”
他不等回答,自问自答道:“因无人能背得起这万世骂名。”
“莫说你爹,便是陛下,也背不起!”
“为将者,需防君王秋后算账。”
“这等屠戮一国之民的行径,纵是白起复生,怕也不敢尽数施为。”
“纵使当今圣上不究,反赐富贵,后世之君呢?”
“为博仁德之名,焉知不会翻案?”
“政敌后代,又岂会放过这等攻讦的把柄?”
“而为君者,譬如当年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卒,世传乃秦王默许,可秦王可曾留下片纸诏书?”
“没有!”
“故史笔如刀,也只记他白起一人之过。”
“此等事,任何帝王都不可能明发旨意,除非他想与商纣、隋炀并列青史。”
裴寂意味深长地看了程处默一眼。
“除非真有那不畏人言、不恤身后名的后世所谓民族主义者穿越而来。”
“小徒弟,你要学的,还多着呢。”
程处默恭敬一礼:“师傅教诲的是。”
“不过,在我贞观朝,或许真有人,能背得起这口黑锅。”
“太上皇被迫退位,幽居深宫,难道就不想重掌乾坤?他该如何复位?”
“自然是令地方生乱!”
“若他派一心腹前往交州,假借圣意,大肆屠戮士族,激起民变,而后再由陛下出兵平定。”
“这‘太上皇意图复位以致生乱’的丑闻,是绝不能见于史册的。”
“那么,一切罪责,自然只能是太上皇的某个奸臣心腹,欺上瞒下,擅自行动,意图构陷太上皇于不仁不义之地。”
程处默抬起头,目光清澈,却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,缓缓扫过程咬金、魏征,最后定格在裴寂惨白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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