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双岭家,岳川将书包往地上一摔,发了疯似的地往羊圈方向跑。看来,阿黄遇害这消息到底还是没能瞒过他。
狗棚已空空如也,于是,岳川果断冲到院子里,用拳头猛砸疙瘩的房门,“疙瘩!我知道你在里面!阿黄呢?告诉我!阿黄在哪儿?”
刚刚从医院回来的疙瘩睁开迷朦睡眼,晃动着铁塔般的身子下了床,这才给岳川开门。
二人的沟通方式很另类,一个红着眼嚷嚷,一个闷不吭声,只是用手不停地比画,末了,岳川来到门外墙根下的黄色土堆旁——底下埋着的正是阿黄!
此时的岳川面如死灰,黄豆般大小的泪珠从眼角淌出,倾刻间滴落在地,少年心态已然崩溃,终于还是号啕大哭起来。
动静闹得很大,憨傻的秦疙瘩自是无法应付,最终秦双岭不得不出面干预。
“都上高中了还哭个球?连三岁娃娃都不如,象你这样,咋考大学?以后咋领家?”
按理说,当爹的这会儿应该出言安慰才对的,可秦双岭偏不,看到岳川正在徒手刨土,男人血压飙升,当即跳脚骂了起来。
吃了半辈子苦的他根本想不明白,带把儿的男孩怎么会给一条土狗“哭坟”,对狗感情这么深,还寻死觅活的?
岳川对老爹的喝问置之不理,双手不停地往外掏土,直到看见阿黄湿漉漉的狗头,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。
尽管岳川不愿相信这个事实,但阿黄的确已经死透了。
死去的狗子舌头肿胀,牙齿外翻,周身的毛发黏糊糊、湿漉漉的,还裹着一层黄不拉几的泥浆。除此之外,还有两根毒针插在其眼珠上,看上去无比骇人。
此时此刻,岳川心都要碎了,悲伤与愤怒交织缠绕在一起,在意识深处掀起惊涛骇浪。
昔日美好的时光历历在目,岳川觉着自个儿象是坐上了倒带的老式放映机,跟阿黄有关的画面一帧接一帧往外蹦:上一刻,阿黄还在扭动身子疯狂剐蹭那棵枯皮老柿树,下一刻,它的身影就闪现在林海雪原中,狗子穿梭跳跃,很快叼着一只灰毛野兔,狂奔到老友跟前,它侧着头,晃动着尾巴,直勾勾地瞅着岳川,象是在邀功,又象是在做最后的道别。
岳川伸出手,想摸摸阿黄的额头,可狗子的身形立时变成幻象虚影,倾刻间碎裂开来,直至彻底消失不见。
“阿黄!你别走!你告诉我!是谁害死了你?我要杀了他!我要替你报仇!”
岳川的面部急速扭曲,瞳孔里的红血丝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扩张,看上去狰狞可怖,他就象满月下的狼人,经过魔化变身,已没有了自我意识,整个躯体只剩下狂躁和暴戾的凶煞之气。
见岳川状态癫狂,秦疙瘩一脸木纳地杵在原地,而秦双岭一个箭步冲上来,一把揪住儿子的衣领,他自然是想强行将儿子拖走,可瘦弱的岳川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,一抖肩将老爹的大手甩开了。
“一条狗而已!至于闹成这样吗?走!回家,赶紧给我回家!”秦双岭已经失去耐性,连打带骂逼儿子就范,可岳川的牛脾气已经上来,非但不听,还跟老子动了手。
爷俩本就不对付,此刻,更是针尖对麦芒——给杠上了。秦双岭大概没想到儿子敢跟他比划,气得呼哧带喘,想收拾儿子,可是面对已经长大的儿子,秦双岭愣是拿岳川没办法。
“好好好,长大了!翅膀硬了!觉得谁也管不了你了!那你自己看着办吧,以后,你就算是杀人我也不管了!”
秦双岭的沟通没有任何技巧可言,他跟秦家庄大多数当老爹的一样,明明很爱自己的孩子,但表达方式却极为简单粗暴,除了打压就是拱火,一旦这些都不管用,那只有棍棒相见了。
“我就想给阿黄擦一下身子,让…让它走得体面点,我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