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别怕”
陆归安抽噎着,从怀里掏出那个绣着平安符的锦囊,倒出最后几颗松子糖,塞了一颗到池卿手里。
“吃吃了糖就不苦了”
池卿没有拒绝,也没有吃,只是紧紧攥着那颗糖。
他看着陆归安哭花的小脸,犹豫了一下,伸出冰凉的手指,笨拙地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和灰尘。
动作间,池卿那件朴素的粗布衣领微微敞开了一些。
火光摇曳中,陆归安清晰地看到,在他左侧锁骨往下一点的位置,有一颗小小的、殷红如血的朱砂痣,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,格外醒目。
“你你这里有个红点点”
年幼的陆归安指着那颗痣,带着哭腔好奇地说。
池卿低下头,看了看,声音沙哑地“嗯”了一声,低声道:
“娘说是胎记。”
后来,他们交换了“信物”。
再后来,便是分离,被带回清龙门
那段惨痛的经历,被他刻意尘封在记忆深处,连同那个有着一颗朱砂痣、和他交换了信物的男孩的容貌,都渐渐模糊。
他只记得有那么一个人,给过他短暂的安慰,却连对方的名字都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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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,与现实中池卿锁骨下那颗位置、形状都一般无二的朱砂痣完美重合。
陆归安猛地从软榻上坐起,脸色煞白,瞳孔因为震惊而剧烈收缩。
池卿就是当年那个男孩?!
那个在他最绝望无助时,与他互相取暖、交换了“信物”的心上人?
(年幼的陆归安并不懂什么是爱情,但那短暂的相依为命和互赠信物,在他单纯的心灵里,早已刻下了非同一般的印记。)
所以所以他才会在池卿拜师时,觉得那“家传玉佩”(他下意识地将池卿描述的玉镯与记忆中那被夺走的宝物联系起来)的气息有些异样却并未深究?
所以他才在池卿受伤时,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、远超师徒之情的恐慌和心痛。
所以他才无法容忍池卿受到任何伤害,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。
一切都有了解释。
那并非全然是情蛊的作用。
情蛊只是放大了、扭曲了他早已深埋心底、却因岁月尘封而未曾察觉的情感。
他对池卿的在意,从一开始,就掺杂了那份源于童年、刻骨铭心的牵挂和雏形的爱恋。
这个认知如同惊雷,将陆归安炸得魂飞魄散,却又在无尽的混乱中,带来一丝诡异的、尘埃落定般的释然。
原来是他。
原来他一直都在。
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痛苦同时攫住了他。
喜的是失而复得,苦的是造化弄人,他们竟是师徒身份,而自己还中了这该死的情蛊,让这份本就复杂的情感变得更加混乱不堪。
想起池卿如今虚弱地躺在隔壁,因为救他而修为尽毁、前途未卜强烈的愧疚、心疼、以及那被情蛊催化的、汹涌澎湃的爱意。
如同熔岩般在他胸中翻滚、冲撞,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。
他该怎么办?
告诉池卿真相?
不,不行。
且不说池卿是否还记得当年之事(看他平日从未提及,或许早已遗忘)
单是师徒伦常和自己此刻身中情蛊的状态,就让他无法开口。
更不能让师兄师姐们知道,否则
陆归安痛苦地抱住头,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和彷徨。
他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,一边是伦常礼教的束缚和身中蛊毒的羞耻,一边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汹涌爱意的煎熬,挣扎不得,解脱不能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隔壁,苍白脆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