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玲到的时候,已经晚上十点半,车停在清潭洞一条不算热闹的巷子口。
她下车时看见街边那家小店还亮着暖黄色灯牌,不是高级餐厅甚至算不上体面。
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韩文菜单,门口摆着几盆快被冻死的绿植,窗户因为热气蒙了一层白雾。
秘书站在旁边,欲言又止,“代表,要不要换一家?”
林夏玲看了眼手机里的地址,没错。
李郑宰发来的,她淡淡开口:“你们先回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明早八点去我家接我。”
秘书只好低头:“是。”
黑色轿车开走后,巷子一下安静下来,林夏玲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推开门。
风铃轻轻响了一声,店里不大,只有七八张桌子。
热气扑面而来,混着骨汤和烧酒味。
几个大叔正坐在角落喝酒,电视机里放着深夜综艺,老板娘坐在柜台后算账。
李郑宰坐在最里面,黑色针织帽压得很低,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黑外套,面前摆着两碗热腾腾的醒酒汤。
看见她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,像没想到她真的会来,下一秒人已经立刻站起来。
“姐姐。”林夏玲把围巾摘下来,淡淡扫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说不许乱叫?”李郑宰低头笑了,“太高兴,忘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有些过分,老板娘也跟着看过来,眼神里明显带着探究,林夏玲懒得在门口站着,直接坐下。
“为什么选这里?”
“这家汤很好喝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还有。”李郑宰把热茶推到她面前,“这里没人认识你。”
林夏玲抬眼,男人低头从抽屉里拿筷子,声音很轻。
“你应该不喜欢被人看。”
她忽然安静了两秒,因为他说对了。她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事,就是被围观。财阀家的孩子,从出生开始就像活在玻璃柜里,念什么学校、穿什么衣服、和谁吃饭、甚至笑没笑,都会被人讨论。
所以她越来越不喜欢社交,也越来越懒得接近别人。
可李郑宰偏偏很敏锐,他像总能精准踩到她情绪边缘。
汤很快端上来,热气氤氲,李郑宰把勺子递给她。
“先喝一点。”
林夏玲没动。
“你叫我出来,就是为了喝汤?”
“嗯。”
“没有别的目的?”
“有。”他回答得太快。
林夏玲抬眸,李郑宰却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想见你。”
空气停顿了一瞬。
电视里的综艺还在吵闹,旁边大叔喝醉后大声笑着,可他们这一桌却安静得奇怪。
林夏玲看着他,“你一直都这么直接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对我这样?”
李郑宰沉默了一会,然后低声说,“因为你太难接近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没有埋怨,也没有试探,只是陈述事实,“我如果不主动一点,你根本不会看我。”
林夏玲轻轻嗤笑,“所以你就在这装可怜?”
“我没有装。”他低头喝了口汤。“我是真的可怜。”
“刚分手,欠债,事业不稳定。”
“现在还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。”他说最后一句时,声音低得几乎快听不见,可林夏玲还是听见了,她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。
“李郑宰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把谁都能哄得很开心?”男人抬眼。
“姐姐觉得我在哄你?”
“难道不是?”他看着她,忽然笑了,“如果我真那么会哄人,就不会被甩了。”
这句话一下让林夏玲没接上,她忽然发现李郑宰很聪明,他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聪明,看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