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干西南边境,白鹤岭。
碧落站在山巅,碧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她此行本不打算在外逗留。
计划很简单,进皇宫,找苏清晚问话,确认龙脉衰退进度,然后着手收割。
前后不超过三天。
但刚才那一眼,让她所有计划全部作废。
大干的龙脉气运,不仅没有衰退,反而在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速度疯狂壮大。
粗壮的金色龙影贯穿十三州,千万条细小的气运丝线从四面八方涌入,汇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。
碧落再次掐诀确认了一遍。
没有看错。
三年前苏清晚传回的消息是,大乾龙脉已衰退至四成,最多两年便可动手。
现在呢?
不是四成,是十二成。
比鼎盛时期还要强出两成。
碧落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不安,没有急着去京城。
她转身向东,沿着大干的官道一路北上,打算先弄清楚到底出了什么问题。
第一天,她路过西境端阳城。
城门口贴著告示,端王秦元恒谋反伏诛,其子秦元昊被阵斩于此城。
碧落皱了皱眉。
藩王造反被平定,倒也不稀奇。
大干历史上藩王闹事的次数不少,每次都是拉锯个三五年,朝廷和藩王各让一步收场。
她没太在意,继续赶路。
第二天,她经过中州。
一座崭新的建筑出现在城北。
青砖黑瓦,杀气凛然,门口站着两排身穿黑衣的缉武使,个个气息沉稳。
门匾上三个大字,镇武司。
碧落脚步一顿。
她随手抓了一个路过的行人,以精神力轻轻一探,从对方记忆中提取了镇武司的信息。
专司监察天下武者。
先斩后奏。
天人境以下修为压制四成。
碧落放开那人,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。
世俗皇朝,什么时候有胆子管武者了?
她加快了速度。
第三天,江南。
碧落站在金陵城外的废墟旁。
这里曾是八王爷的临时大营,现在只剩被踏平的残垣断壁和尚未完全褪色的血迹。
一个茶馆的说书先生正在绘声绘色地讲述那场战役。
“韩信将军八天灭十万叛军,自损一百三十二人!”
“三路藩王的脑袋挂在宗人府大门口晒了三天!”
碧落端著一杯茶,坐在角落里,脸上没有表情。
她又听到了另一个名字。
白起。
五万灭三十万。
萧破军的脑袋被钉在旗杆上。
碧落放下茶杯,手指微微用力,杯壁出现了一道裂纹。
第四天。
北境的消息传来。
天降陨石,砸平蛮族皇庭。
二十万蛮族铁骑全军覆没。
蛮族大汗呼延烈被白起一戟刺穿胸膛。
碧落的步伐彻底停了下来。
天降陨石。
她闭上眼,重新感知了一遍大干北境的气运残留。
那两颗陨石的痕迹还在。天地法则的波动清晰可辨。
不是阵法。
不是神通。
是某种直接调动天道力量的手段。
一个凡俗皇帝,怎么可能拥有这种东西?
碧落的脸色开始变了。
第五天,她回到大干腹地,进入一座普通的县城。
然后她看到了那两座建筑。
一座飞檐斗拱,文气盈门,门口挂著“文学堂”的牌匾。
一座青砖铁瓦,武意森严,门口刻着“武学堂”三个字。
她走到文学堂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满满当当坐着几十个孩子。有穿粗布衣裳的农家小孩,有光脚丫的渔家姑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