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。
北境大捷的余温还在朝堂上回荡。
兵部侍郎陆青云正在汇报边军换防的章程,户部侍郎方正拿着算盘汇报战俘安置的开销。
百官脸上的红光还没褪去。
秦渊端坐龙椅,抬手打断了下方的奏报。
大殿瞬间安静。
所有官员立刻低头,等候天子示下。
“北境的仗打完了,藩王也平了。”
秦渊看着下方群臣,声音平稳。“朕今日不说打仗,说点别的事。”
他站起身,走下龙阶。“朕打算在十三州各郡县,修建学堂。”
礼部尚书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圣明。各地州府皆有官学,只需户部拨银修缮,再增开几场科举,定能广纳天下英才。”
“朕说的不是官学。”秦渊看了他一眼。
“官学只收秀才和世家子弟。朕要修的学堂,收大干所有的适龄孩童。无论男女,无论贫富,无论寒门还是贱籍,皆可入学。”
大殿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礼部尚书愣在原地,嘴唇张合了几下,没发出声音。
秦渊继续往前走,目光扫过群臣。
“不止学文。这学堂分文武两院。文院教识字、算数、农学;武院教基础吐纳、淬体功法、兵器拳脚。”
死寂。
整个太和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连最能算账的方正都忘了推算盘,呆呆地看着秦渊。
陆青云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快步出列,单膝跪地。
“陛下三思!”陆青云声音发颤。
“自古以来,皇朝治国,讲究的是弱民、疲民。百姓只需种地纳粮。若让天下四万万百姓都习文练武,一旦地方有灾,百姓有了刀剑武力,必定揭竿而起!到那时,大干江山社稷将危在旦夕!”
“陆侍郎言之有理。”
工部侍郎陈修也跪下了。
“侠以武犯禁。宗门世家之所以能镇压一方,靠的就是垄断武道功法。若普通百姓都能修炼,天下必生大乱。历朝历代,哪怕是最鼎盛的大一统皇朝,也绝无教导全民习武的先例啊!”
方正跟着跪下,头重重磕在金砖上:“陛下,教四万万人读书习武,这笔银子能把国库掏空十次!臣掌管户部,这笔账算不过来!”
一个接一个的官员跪下。
他们不是要反抗皇权。他们是真的怕了。
世家怕了,清流怕了,连这些跟着秦渊一路杀出来的实干干臣也怕了。
秦渊停下脚步,站在群臣中间。
他没有发怒,也没有动用口含天宪去压制任何人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人。
“你们怕百姓造反。”秦渊开口,声音不大,传遍大殿。
“因为你们觉得,百姓愚昧才好统治。百姓手无寸铁,朝廷的刀子才能随时架在他们脖子上。”
群臣把头埋得更低。
“历朝历代的大帝都是这么干的。所以他们亡国了。”
秦渊冷眼俯视。
“宗门骑在朝廷头上,藩王骑在百姓头上,外族年年来打秋风。为什么?因为大干脊脊梁骨是软的。只有朝廷这几千人有武力,有什么用?”
秦渊转过身,大步走回龙阶,一甩袍袖,转身坐下。
“但朕不怕百姓造反。”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霸气。
“朕若连自己的子民都镇不住,还配坐这把龙椅?朕要的是一个人人如龙的大干。宗门敢来,百姓的唾沫就能淹死他们;蛮族敢来,村头的老农都能拿锄头敲碎他们的脑袋。”
他盯着陆青云。
“陆青云,你怕百姓有武力反抗朝廷。朕告诉你,只要朝廷的刀永远向着外敌,百姓的刀就永远只会护着朝廷。”
陆青云浑身一震,抬起头,对上秦渊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