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被一掌推开,撞在两侧墙壁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秦明月大步走进来,凤目含怒,公主华服的裙摆带着风。
她扫了一眼殿内。
没有护卫,没有太监宫女,连雨化田和许褚都不在。
只有秦渊一个人,坐在龙案后面。
手里握著一根手指粗细的木棍。
棍子不长,约莫三尺,像是从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折下来的,表皮还没刮干净,带着几个疙瘩。
秦明月没注意那根棍子,或者说注意到了,但没当回事。
她径直走到龙案前三步远的地方,站定。
“皇兄!”
秦明月的声音很冲。
“北境三十万将士在边关卖命,你连一粒米都不肯拨?萧大帅上书请饷,你驳了?你知不知道那些兵一天只吃一顿饭?你知不知道他们冬天连棉衣都没有?”
秦渊没说话。
他坐在椅子上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手握著那根棍子,看着自己这个妹妹。
秦明月见他不吭声,以为他理亏了,声音更大了。
“大帅替大干守了十几年的边关,没功劳也有苦劳!你倒好,坐在皇宫里享福,连粮饷都克扣!你让那些将士怎么想?让天下人怎么看大干皇室?”
秦渊缓缓站起来了。
秦明月继续说:“皇兄,我知道你最近变了很多。但你不能因为跟萧大帅有什么误会,就拿三十万人的命开玩笑!你要是不拨粮饷,我我就去找宗正寺的老王爷们评理!”
秦渊绕过龙案,走到她面前。
秦明月抬着下巴看他,眼里全是理直气壮。
秦渊低头看着她。
这张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先帝最宠爱的小公主,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谁都惯着她。
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。
“信呢。”
秦明月一愣。“什么?”
“萧破军写给你的信。”
秦明月的眼神闪了一下。只闪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”
“掏出来。”
秦渊两个字,不重不轻,但秦明月嘴里剩下的话全噎了回去。
她和秦渊对视了两息。
她看到了秦渊眼底的神情。
不是愤怒,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,更像是痛心。
秦明月咬了咬牙,从怀中掏出那封叠好的信纸,还有夹在袖口里的那片白色野花。
秦渊接过来。
他没看信。
他早就知道信里写了什么。
陆青云已经把萧破军的套路掰碎了讲给他听。
他看的是那片花。
风干的白色花瓣,压得很平整。
秦渊把花举到秦明月面前。
“萧破军给你的?”
秦明月没吭声,但下巴微微抬了一下,带着一丝倔强。
秦渊把花瓣捏碎了,碎屑从指缝间洒落。
“你知不知道上个月,朕派去北境的使者,被萧破军割了两只耳朵扔回来的?”
秦明月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之前把朕写给你的亲笔求援信,转手交给了萧破军,当投名状?”
秦明月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”
秦渊的声音忽然停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不说了。
解释个什么劲呢。
这丫头脑子里全是萧破军那张脸,你跟她讲道理,她只会觉得你在为难她的“萧大帅”。
秦渊退后一步,把那根木棍换到右手。
“皇兄,你要做什么?”
秦明月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知道先帝在的时候,最怕什么吗?”
秦明月愣了。
“他怕你嫁不出去。”
秦渊说。
“怕你被人骗。”
秦明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