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炼站起身,退到龙案一侧,与林婉儿一左一右。
飞鱼服,凤袍,龙椅。
这三样东西摆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大干朝堂从未有过的画面。
殿内跪着的百官没人敢抬头。
天人境巅峰的气息还压在头顶上,加上秦渊口含天宪的余威尚未散尽,殿里的空气闷得像要凝固。
秦渊扫了一圈,开口了。
“都起来吧。跪久了腿疼,朕又不是让你们跪一辈子。”
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。
但没人真的觉得他在聊天。
百官陆续站起来,动作参差不齐。
有人站得快,是真腿麻了。
有人站得慢,是还没缓过来。
赵极站起来的时候,膝盖磕在地砖上留下的痛感还在,他面无表情,退回了队列最前方,低着头,一句话不说。
他在想事情。
想很多事情。
秦渊没去管他在想什么。
“锦衣卫的事就这么定了。沈炼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今日起,锦衣卫衙门暂设在城北武德营旧址。你自行安排,需要什么,直接报给朕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
沈炼抱拳,退到殿柱阴影处,存在感瞬间降到了最低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那里,就像知道自己脖子上悬著一柄刀。
秦渊重新坐回龙椅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“锦衣卫的事说完了。诸位还有什么要奏的,趁现在说。”
殿内沉默了好几息。
没人想当出头鸟。
前几天冒头的,要么被砍了脑袋,要么被扣了帽子。
这个时候谁站出来,就跟靶子似的。
秦渊也不催,就这么靠在龙椅上等著。
安静持续了大概二十息。
然后,一个人从队列里走了出来。
位置不前不后,站在武官队列的中段。
是个五品的武将,穿着青色官袍,腰间佩著一柄朴素的长刀,四十来岁的年纪,面容普通,扔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。
秦渊在前身的记忆里翻了翻,找到了这个人的名字。
兵部郎中,陆青云。
一个在兵部坐了十二年冷板凳的人。
不是赵极的人,不是太后的人,也不是任何一方势力的人。
就是一个谁也不靠、谁也不得罪、谁也不搭理的透明人。
陆青云走到殿中,规规矩矩地跪下,行了一个标准到挑不出毛病的大礼。
“臣,兵部郎中陆青云,有本启奏。”
秦渊挑了挑眉。
“说。”
陆青云直起身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。
“臣要说的是边防。”
殿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。
“镇北大帅萧破军,拥兵三十万,驻扎北境。先帝在时尚能制衡,先帝崩后,萧破军拒不入京述职,三次矫诏自行征调粮草军需,去年更是公然割了传旨太监的双耳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臣不敢妄议大帅忠奸,但臣手里有一份北境军报的存档。去年朝廷拨给北境的军饷是一百二十万两,但实际到了北境军帐上的,不到八十万两。剩下的四十万两,去了哪里,臣查不到。臣的品级不够,调不动户部和兵部的底档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但这些年,臣自己整理的北境军务疑点,全在这里。请陛下过目。”
秦渊看着这个在冷板凳上坐了十二年的五品小官,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。
十二年。
这人在赵极的眼皮子底下,在太后的眼线中间,默默收集了十二年的材料。
不是不想动,是没有靠山,动不了。
现在他觉得靠山来了。
“呈上来。”
沈炼从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