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渊的背影消失在慈宁宫门外。
苏太后站在殿中,盯着地上那滩还没干透的血,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下去。
端庄没了,温和也没了。
她的嘴角往下拉,眼睛眯成了两条缝,整张脸看起来像是庙里刚被香火熏黑的泥菩萨,面目全非。
殿里的宫女太监趴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苏太后盯着翠屏的尸体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了,声音不大,方向却对着殿内西侧那根空荡荡的柱子。
“出来。”
柱子后面什么都没有。
但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道身影从阴影中无声地浮了出来。
是个女人。
年纪不大,二十出头,穿一身紧身墨色劲装,腰间别著两把短刀。
五官寡淡,眼神却极冷,站在那里像一截没有温度的铁。
“属下在。”
苏太后没看她,目光还停在地上的血迹上。
“方才那个人,你看清了?”
“看清了。”
“他什么实力?”
女人沉默了一息,回答的时候语气很慎重。
“天人境。而且不是初入天人境,至少是中期往上。他方才那一道剑气,奴婢在暗处看得清楚,无声、无形、无征兆。翠屏的脖子是被真元切断的,切口齐整,连血都是半息之后才渗出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这种精度的真元操控,奴婢做不到。”
苏太后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做不到。
她身边这个暗卫,是苏家花了重金从北荒杀场买回来的死士,天人境初期的高手。
在整个京城的暗面,都算得上一号人物。
她说做不到。
“他从哪来的?”
苏太后问。
“不知道。养心殿周围的暗哨没有发现任何人进出的痕迹。此人像是凭空出现在殿内的。”
苏太后闭了闭眼。
凭空出现。天人境中期以上。还是个太监打扮。
大干朝廷里有这号人物,她不可能不知道。
那就只有一个可能,这人是外来的,不属于大干任何一方势力。
秦渊从哪找来的?
一个连丹田都被封了的废物皇帝,身边突然多出一个天人境的高手。
不对劲。
哪里都不对劲。
苏太后睁开眼,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今晚他带那个男人进了后宫。后宫禁止陌生男子出入,这是祖制。哀家可以用这一条参他。”
女暗卫没接话。
苏太后等了两息,皱眉:“怎么不说话?”
“太后。”
女暗卫的语气有些微妙。
“属下方才仔细看过了那个人,是个太监。”
苏太后的动作僵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是阉人。走路的步态、说话的声线、喉结的形状,都对得上。而且他自称奴才,不是臣。”
太监。
后宫禁止陌生男子出入,但太监不算男子。
这是大干祖制里写得清清楚楚的。
苏太后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。
这条路也堵死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胸口那团火压了又压,最后压成了一块冰。
“去查。”
苏太后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。
“这个人的来历,全部给哀家查清楚。”
“还有,给苏家去信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告诉哀家的兄长,药,要快一些备了。”
女暗卫抱拳,退回阴影中,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殿内重新归于死寂。
苏太后坐在椅子上,看着翠屏的尸体,忽然轻声笑了一下。
笑声很轻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行啊,秦渊。你硬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