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着满载的背篓,提着新锅和衣物,张晓峰爬回山腰木屋时,日头已经偏西,约莫是下午三点多钟。
离家门还有二三十步,他下意识抬眼望去,心里“咯噔”一沉,脚步像被钉住般猛然顿住。
不对劲!
木屋门前那片他平日收拾得还算齐整的空地,此刻一片狼藉。那口本该稳稳坐在土灶上的破铁锅,被掀翻在地,滚在门边,锅底朝天,沾满了泥巴和枯叶。门口码放整齐的柴火垛被扒拉得东倒西歪,几根柴火滚出老远。地面布满杂乱无章、绝非人迹的爪印,泥泞处混著些暗红色、已经发黑的血渍似的污浊。
一股寒意“嗖”地顺着脊梁骨窜上天灵盖!
张晓峰瞬间扔下手里提着的锅和衣物包裹,右手“唰”地抽出背后柴刀,左手飞快解下背篓甩在一旁。他矮身弓腰,眼珠子像淬了火的弹丸,锐利地扫过寂静的木屋和四周幽暗得仿佛藏着无数眼睛的林子,耳朵支棱起来,捕捉著任何一丝异常的响动。
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,和远处几声归巢鸟雀懒洋洋的啼叫。
他握紧冰凉的柴刀柄,指节攥得发白,深吸一口带着草木腥气的空气,放轻脚步,像只踩在薄冰上的狸猫,一点点挪向木屋。柴刀横在身前,刃口微侧,随时准备劈出。
门虚掩著,临走时他特意别在门缝里做记号的那根细树枝,断成了两截,可怜巴巴地掉在门槛下的尘土里。
他屏住呼吸,用刀尖猛地顶开门板!
屋里景象更让人心头冰凉。
那张三条腿的桌子被撞翻在地,仅存的一条好腿也齐根断了。墙角堆放的干柴被刨得满地都是。最让他心往下沉的是——土灶口上方,辛辛苦苦烟熏了大半天的内脏,几乎被扫荡一空!只剩下最靠近灶膛墙壁、犄角旮旯里,还挂著可怜巴巴的两小串——一串是缩水干瘪、像黑枣似的兔心,另一串是只剩半截、颜色发暗的麂子肝。地上,散落着一些被啃咬得乱七八糟、沾满灰尘和柴灰的碎肉渣和细小的骨头渣。准备留着熬汤的那副麂子骨架,更是连个渣都不剩。
张晓峰蹲下身,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地上残留的一点碎肉渣。上面留着清晰的、尖锐的撕裂齿痕,绝非鼠兔之辈能留下的。他又凑到土灶边沿,借着门口斜射进来的昏黄光线,眯眼仔细查看——粗糙的土坯灶台边缘,沾著几缕灰黄色、其间夹杂着硬挺黑鬃的动物毛发,带着一股若有若无、但绝难错辨的腥臊气。
狼毛!
而且不止一处。翻倒的桌子腿、散乱的柴火堆旁,都零星挂著或沾著类似的毛发。
是狼!来过这里,而且很可能不止一只!它们定是被昨天处理猎物时浓重的血腥气,还有后来烟熏肉味勾了过来!
张晓峰的心像坠了块石头,直往下沉。他立刻转身冲出屋子,以木屋为圆心,像一头被侵犯了巢穴的孤狼,开始警惕而迅捷地向外围搜索。先查看屋周布下的七个捕兽夹——纹丝未动,伪装完好。但屋侧和门口他布置的简易绊索报警机关,却被什么东西撞断或弄乱了。
他在木屋周围二三十步的范围内,发现了更多杂乱重叠的狼爪印,印在松软的泥地和腐叶上,有大有小,深浅不一。从脚印看,至少有三四只。这些爪印延伸向屋后那片更深、更密的黑松林,最终消失在一片被压倒的灌木丛后。
狼群已经离开了,暂时。
张晓峰返回木屋,背脊一阵阵发凉,后怕混著怒火在胸腔里翻腾。这次损失不小——够补充好些天蛋白质的内脏几乎被一锅端。更可怕的是,狼群发现了这里,尝到了甜头。它们记住了这个位置,这个散发著“食物”香气、似乎防御薄弱的人类据点。
他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情绪,先处理眼前。将翻倒的破锅和桌子扶起,把散乱的柴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