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张晓峰就醒了。
心里头揣著事,像压了块石头,睡不踏实。
张晓峰翻身下床,抄起柴刀,轻轻推开木门。
晨雾像乳白色的纱幔,在林子里慢吞吞地飘。
空气冷冽,吸进肺里激得人一哆嗦,却也醒了神。
他要去看看昨天下午下的三个夹子。
屋后头最近的一个夹子处,他用脚拨开伪装的枝叶——铁齿赫然咬住个黑乎乎的东西!
是只山耗子,个头不小,估摸有小两斤。
夹子正咬在它腰杆上,已经没气了,身子都僵了。
灰褐色的毛被露水打湿,一绺一绺贴在皮上。
“嘿,开门红。”张晓峰低声自语,脸上没啥表情,心里却松快了些。
这玩意儿在后世可没有人敢吃,但在这七十年代的深山,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肉。
张晓峰可不嫌弃,蹲下身,连夹子带耗子一起提溜起来。
放回屋里后,接着又去看侧边毛路上那两个夹子。
离木屋二十来米远的那个夹子,他还没走近,就听见一阵“哼哧哼哧”、夹杂着铁器刮擦石头的刺耳声音。
张晓峰脚步一顿,握紧了柴刀,猫著腰小心靠近。
拨开一丛矮刺笼,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。
捕兽夹那铁齿,死死咬住了一条粗壮的后腿!被夹住的那东西,正拼命扭动身躯,试图挣脱。
这是一头泥猪(猪獾),个头不小,怕有二十多斤重,此刻因为惊恐和愤怒,浑身刚毛倒竖。
它的小眼睛血红,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,每一次挣扎,都让铁夹子更深地陷进皮肉,血顺着铁齿往下滴,在枯叶上洇开一片暗红。
它还活着,而且凶性正盛。
张晓峰脑子里飞快盘算。
这家伙凶起来敢跟豺狗硬碰,处理起来得格外小心
突然!
“呜嗷呜”
一声低沉、沙哑,带着野性腥气的呜咽,从左前方大约十多米的灌木丛后头传了过来!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冰锥子,猛地扎进张晓峰的耳膜,顺着他脊椎骨一路凉到脚底板!
狼?!
张晓峰浑身的汗毛“唰”一下全立了起来!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骤然停止了跳动,下一秒又疯狂擂鼓,撞得他胸腔生疼。
在缅甸山里,他听过类似的嚎叫,那是狼群围猎前的低啸!
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!他根本来不及细看,更顾不上思考,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——
张晓峰一把抓住连着捕兽夹的铁链,也顾不得那泥猪还在疯狂扭动,弯腰,双手死死扣住铁链和泥猪的一条前腿,用尽全身力气,连拖带拽,转身就朝着木屋方向没命地狂奔!
泥猪二十多斤的重量,加上铁夹子的拖累,死沉死沉。
张晓峰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,他眼睛赤红,鼻孔喷着白气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回屋!关门!
粗糙的地面刮擦著泥猪的身体和铁夹子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刺啦”声。
泥猪凄厉的尖叫和挣扎加剧了拖行的难度。
张晓峰不管不顾,咬著后槽牙,拼了命地往回冲。
他能感觉到身后灌木丛那里,有一道冰冷、残忍的目光,正死死钉在自己背上!
十几米的距离,此刻漫长得像一生。
终于冲进木屋的门槛!他反手用尽全力“砰”地甩上那扇破木门,门板撞在门框上,震得屋顶茅草簌簌往下掉灰。
紧接着,“哐当”一声插上门闩,又拖过屋里唯一那张破桌子死死顶住门板。
做完这一切,他背靠着冰冷的土墙,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喘著粗气,汗水混著冷汗,瞬间湿透了那身单薄的衣裳。
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,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