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马的喘息声此起彼伏,混合着浓烈的汗酸味,呛入刘祀鼻间。
疾驰五十里后,战马到了歇整之时,刘备深知长途奔袭,马力便是性命,当即下令全军下马,喂食精料。
刘祀也跳下马背,一边给胯下的战马喂着掺了盐巴的黑豆,一边看着刘备正坐在一块大青石上,就着皮囊饮水。
他忍了半天,终究还是没忍住,凑上前去低声问道:“陛下,臣有一事不明。”
刘备抹了一把胡须上的水珠,瞥了他一眼:“讲。”
“黄元那厮既敢举旗造反,想必已做好了万全准备。”
青衣县虽小,却也是扼守险要的城池。他定然会拥兵据守,加固城防,甚至在城头架起强弩滚木。”
刘祀眉头紧锁,指了指身后那两千正在嚼着草料的骑兵,忧心忡忡地道:“咱们这就两千人,又全是轻装骑兵,去了也造不来云梯、冲车,甚至连粮草都只带了三日份。若那黄元死守不出,咱们又该如何攻坚呢?”
按照现代军事常识,没有攻城器械,拿轻骑兵去啃硬骨头,那简直就是送人头。
然而,刘备闻言,却只是轻篾地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,没有半点对即将面临坚城的担忧,反而透着一股子视黄元叛军如草芥的霸气。
“攻坚?”
刘备随手将水囊丢给身旁的亲卫,站起身,拍了拍战袍上的尘土,淡淡道:“非是朕小看那黄元,就凭他也配朕大费周章去攻坚?灭此人,远不需动用一兵一卒爬攀爬墙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刘祀那张写满疑惑的脸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考校与教导的意味:“刘祀,汝记住了,打仗,分两种。”
“一种是两军对垒,拼的是刀枪,是粮草,是士气。那是咱们跟曹操、跟孙权打仗的路数。”
“但这另一种————”
刘备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头顶那片阴沉的天空,声音变得无比威严:“另一种叫做诛逆”。”
“朕是大汉天子,是这天下的共主,朕亲自到了,这便是最大的攻城锤”!”
“这一次,朕要用的不是兵卒强攻,而是要用这天子威严,去压垮叛军们的脊梁!”
刘祀听得似懂非懂,刚想再问,刘备却摆了摆手,翻身上马,只留下三个字:“用心看。”
老刘不会告诉儿子,他此番闪击汉嘉平叛,为的是快速压制朝堂混乱。而之所以压制朝堂混乱立威,为的全是给你这个嫡长子铺路啊!
夜色如漆,黑夜里的风还有些寒。
但大军并未停歇,而是借着月色继续向西狂飙。
然而,行至半夜,前方负责探路的斥候却飞驰而回,带来了一个坏消息。
“陛下!”
“前方临邛方向,践道已被叛军烧毁,前路————断了!”
陈到心头一紧。
临邛践道乃是通往汉嘉郡的咽喉要道,这一断,两千骑兵便被堵在了这崇山峻岭之外。
却见刘备面色如常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在马上借着火把的光亮,迅速扫了一眼舆图,几乎没有任何迟疑,马鞭猛地指向南方:“传令,后队变前队,即刻转道犍为郡!”
“既然他堵了正路,朕便从侧路闪击!”
这等丝滑的临机决断,让刘祀心中暗赞一声。
这便是打了一辈子仗练出来的直觉,根本无需开会讨论,战机稍纵即逝,决断只在呼吸之间。
大军随即转向,钻入了通往犍为的道路。
次日中午时分。
两千精骑带着满身的露水,面色疲惫地出现在犍为郡地界上。
但才刚到此地,眼前的景象就让刘祀大吃一惊。
没有紧闭的城门,没有慌乱的守军。
只见官道两侧,早已来了些人手,烧锅搭灶,炊烟袅袅。
数十口大锅正架在火上,锅底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