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马慢行了一炷香的工夫,才算是驶离谢家的地界。
沉崇三望着繁华的大街,又瞥了一眼陈野沉默的侧脸,不由地感慨道:“咱们这挣得都是辛苦钱,再怎么拼命也比不上那些权贵。人家祖上蒙荫,生来就是锦衣玉食,指缝里漏出来一点就足够我们这些普通人吃用半辈子了。没法比啊。”
陈野听出来沉崇三话语中的羡慕之意,沉默不语,没有接话。
从谢家门前经过的时候,他心里默默把位置记了下来。
不久,马车驶出城门。
到了开阔处,沉崇三将缰绳递到陈野手中,让他来驾车,顺便考校陈野的成色。
好在陈野早就留心,在沉崇三的指点下摸索了一番,不多时便已掌握要领,没有露出马脚。
出城后,按刘家总管的吩咐,他们先是一路疾驰,直到城影朦胧,马力减退才渐渐放慢速度。
陈野注意到刘家总管似乎格外在意这辆马车的牢固程度,特意让他们驶过沙地、石路、甚至浅滩水路,反复查验,直到确认毫无问题,方才作罢。
忙至午后,沉崇三带着陈野进了刘府,结清馀下的车款。
至此,这趟押车的差事总算告一段落。
“感觉如何,能适应吗?”回到车行,沉崇三难得歇了片刻,坐在自己办事处的木椅上饮了一盏茶。
陈野点头道:“还行,不算难。”
沉崇三微微颔首。
白天这少年行事他都看在眼里。
虽然看上去其貌不扬,不苟言笑,但却机灵懂事,眼里有活,当个押车伙计绰绰有馀了。
他当即拍板道:“明日起你便来车行上工。每月酬劳一两,跟车时主家给的赏都归你自己。挣多挣少,看你本事。”
陈野没有还价。
他在清河高家做仆役的时候,一个月都有二两的例钱。
如今到了京城反倒不如从前。
但眼下自己的确有求于人,哪有讨价的馀地?
陈野抱拳应下,问道:“不知道咱车行可提供住处?”
沉崇三指向门外道:“门房边有间储室,一直堆些杂物。若不嫌弃可暂住那里。等你后面领了酬劳再搬出去。”
“多谢管事。”
又交代几句车行规矩,沉崇三便引他至那储室门前。
陈野推门而入,一股潮湿之气扑面而来。
他打来清水埋头收拾半晌,才勉强理出个能住人的样子。
正打算出门置办日用,一个婆子提着食盒夹着被褥走进来交到他手中。
“沉管事说你初来乍到,给你留了饭。另外这些东西你也先用着,对付几日,到时候再还。”
陈野揭开食盒,里面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,上层一碟辣子、一碟蒜泥,下层垒着四五个扎实的馍馍。
但是,他还是由衷感激道:“有劳嬷嬷跑一趟。”
往后数日,陈野都是每日清晨趁车行尚未忙碌的时候,便在储室中静静站桩练功,熬练气血。
既然知道提升修为能增寿命,这一身武学他更不愿荒废掉。
等练完了功,变得饥肠辘辘,他才会动身去车行外的早点摊,习惯性地点了一碗馄饨充饥。
正式开始一天的生活。
馄饨铺里周围食客都坐在一块,几人闲谈清楚地飘到陈野耳中。
“听说了吗?昨天有个刘家公子想去崔家提亲,要娶三小姐裴喜君。结果你们猜怎么着?”
“怎么着?”
周围人显然勾起了兴趣,竖起耳朵听起来。
那食客接着说道:“结果他连崔家三小姐的面都没见到,就被崔家的二小姐一招扔出了门。诶呀,那个惨呀……啧啧啧,听说尾巴骨都摔断了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还有这种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