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学徒小厮一路引着陈野穿过前堂往后走去,边走边回头笑道:“客官来得巧,沉管事刚验完一批木料,眼下正在院里。您稍候,我这就去请。”
“有劳。”
陈野站在满是木屑味的院中,耐心等着。
他环视四周,发现院里停了三四辆半完工的马车,卯榫接合处严丝合缝。
听说顺通车行的手艺传了三代,有着“百年不散架”的招牌。
这话倒不虚。
不多时,一个四十出头的管事快步朝院子里走来。
他走到陈野面前,上下打量了几眼,见他穿着体面,却是个生面孔,认不出来。
“贵人你是……”
陈野从怀里拿出老镖师的信,递了过去道:“晚辈陈野,受孙镖师举荐来的。听闻贵行缺人,特来谋个差事。”
沉管事低头看信,知道了事情原委,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又多了几分切实的客气。
“原来是孙镖头推荐的人。巧了,行里正缺人手,你来得正好。且随我来,见见主家。”
他引着陈野往后院深处走,边走边随口问道:“小哥最拿手的是什么活计?”
“杀人算不算?”
沉管事脚步猛地一顿,转头看他。
陈野看着沉管事僵住的身影,停了一息,咧嘴一笑缓和道:“说笑而已。我略通武艺,最擅长的自然是押车护卫。”
沉管事松了口气道:“孙镖头在信里也对你赞誉有加,说你功夫扎实,人很可靠。以后这玩笑可别乱开,天子脚下,杀人可是麻烦事。”
“到了。”
两人停在一间主屋前。
沉管事示意他止步:“在此稍候,我进去禀报。”
进去片刻后,沉管事又很快折返。
他对陈野说道:“主家看在孙老镖头的面子上准了。不过规矩不能废,你得先跟着押一趟车。差事办妥,往后便是自己人。”
“好。”陈野问道:“只是不知这押车具体是何章程?需要我做些什么?”
沉管事解释道:“咱们车行家大业大,树大招风,京城里红眼的人不少。订车的又都是些达官贵人,不能出问题。所以交车当天我们会派个伙计一路押车盯着,确认我们的车架质量无漏,在主人家讨了尾款再回来。
你要做的便是跟车一日。客人有何疑问麻烦,当场解决利索。”
沉管事忽然想起什么事来,又问道:“对了,马车……你会驾吧?”
陈野之前只是一个奴仆,从来没有驾过车,但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道:“会!”
在他看来,不管会不会,先应下来再说。
很多事做着做着也就会了。
“成。你且准备一下,稍后刘府便来提车。我带你同去,也顺便瞧瞧你的本事。“
“不知这刘家是何背景?我好做应对。”
“刘家是祖上出过录尚书事的次门世家,如今家主官居尚书郎。到时候押车你我同去,也算礼数周全。”
陈野对景国官制门第尚不熟悉,但听此描述,便知刘家在京城根基不浅,当即暗暗记下。
“你先在此稍作休息,到时候轮到了我再来唤你。”
“麻烦沉管事。”
沉管事匆匆往前堂去了。
整个院里安静下来,只剩陈野一人。
陈野闲着无事,在院子里找了一个角落,沉腰立马,摆开桩架,默默熬炼起气血来。
等桩功沉稳后,他的心思也逐渐活泛。
他将前几日那场水上搏杀的细节于脑海中反复推演,发觉到破阵式的本质不是招式,而是发劲的方式,是可以不必拘泥于固有招式来发劲的。
在陆地上可以蹬地借力,到了船上改用腰胯发力照样可以。
以此类推的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