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上的艄公以及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愣了一下。
只见陈野放下石锁,换另一只手,再次举起,动作干净利落,一气呵成。
脱胎一次的武者,膂力在两百斤上下,单手举百来斤石锁绰绰有馀。
但在这个码头上,能做到这一步的人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站在另外一边的中年人连忙跑过来,语气急促道:“这人我们要了。”
中年人姓周,四十来岁,是负责招募的商队管事,此刻正因为人手的事情急得嘴上都起了泡。
商队原定的几个护卫在临出发前多人染病倒下了,商船已经装货完毕,多停一天就是多一天损失。
这路上他已经临时招了两位,还差一个名额。
看到陈野露了这么一手,周管事便当场拍板雇下了他。
“我们这边报酬按护卫的档次来算,一天二百文,管吃管住,能接受吗?”
陈野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。
二百六十文一天。
五天便是一两三钱银子。
赎命的话,等于每五天消耗掉一天。
太少。
“三百五十文!”陈野拍了拍腰里的刀:“能答应我马上就可以上船,保证值这个价。”
周管事咬了咬牙道:“行,三百五十文,那你收拾一下,马上上船!上船之后,吃喝拉撒都在船上,除了到了京城搬货,否则不许下船。”
“好。”
三百五十文的话。
三天赎回十天,还能多喘一天。
够了。
人选很快敲定。
陈野便在周管事的安排下登上商船。
刚进船舱,周管事为了稳住众人,把工钱提前预付了六天。
于是,上船后的陈野还没有做事就收到了第一笔报酬,足足两千一百文。
周管事图省事,直接给了他二两碎银子,剩下的一百文用船舱里的肉脯来抵了。
陈野也没有计较了。
二两银子到手。
陈野没有迟疑,立马换成了八天寿命。
【剩馀寿命:四十八天】
商船出发。
大安湖上,湖水滔滔。
空气中,特有的水腥气扑面而来。
当晚陈野在码头边的通铺睡下,睡前把弓弩和短刀放在枕边。
和在野外睡破庙、枯叶堆,闭上眼就是风声鹤唳的夜晚相比,这是他从高家逃出来后第一次不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入睡。
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,在船上缓缓松开。
一夜无梦。
次日清早,陈野精神饱满地醒来。
这个时候,他才有闲心好好打量这艘商船。
这是一艘中等规模的平底货船,船舱里装满了布匹、茶叶和药材,甲板上堆着备用缆绳和几桶淡水。
船上护卫共五人,两个是跑惯这条线的老镖师和退役的老护院。
剩下的三个,都是像陈野这样临时招来的。
周管事给大家分了值更的班次,饭点统一开伙。
陈野被排在夜更,白天有一整日可以在船上自由活动休息。
这天午后。
有几个搭船的商贩正凑一起闲聊,絮絮叨叨地抱怨最近去京城的商船老被插队。
一个上了年纪的搭船老商贩叹气说道:“都知道人家攀上了哪根高枝了,你抱怨也没用。”
“攀上哪家高枝?”
“能哪家?京城的,除了谢家还能有谁?”
听到谢家两个字,陈野不由得打起了精神。
旁边一个跟船的护卫喝多了自带的米酒,也开始骂京城的谢家不是个东西。
“去年我们镖局在京城跟谢家做了一笔生意,那笔银子到现在都没结清。害得我手底下几个兄弟连年关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