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袁尚,停了一息,然后说道:“公子做事,授是放心的。”
说完这句,沮授便站起身来,对着袁尚拱了拱手:“公子还要准备出兵的事,授便不打扰了。”
袁尚亲自将他送到帐口。沮授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再送,然后便转身沿着营中甬道走了。
袁尚在帐口站了片刻,然后让袁铁去把张郃叫来。
张郃来得很快。
他掀帘进来的时候,身上还带着渡口那边特有的木屑味和桐油味,显然刚才还在盯着渡船的整备。
袁尚让他坐下,把沮授方才的话拣要紧的跟他说了一遍。
张郃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了。
“公子,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坦率。
“末将也有些话,憋了几天了。此番渡河之前的一切,确实太顺了。末将在官渡跟曹军打了那么久,知道曹操手底下那帮人是什么样的。乐进、徐晃、李典,这几个人没有一个好对付的。这么些日子下来,他们不该被耗成这样。”
袁尚看着他,点了点头,但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说道:“俊乂将军心中既然有数,那我便不多嘱咐了。上了岸,一切按令行事。不管对岸是什么局面,你我的第一件事都是把滩头站稳。”
张郃听了这话,脸上的神色反而松了一些。
他在官渡见识过袁尚在乱军之中的决断,知道这位三公子不是一个会被胜利冲昏头的人。
他抱了抱拳,只说了两个字:“明白。”
袁尚又让人把马延叫来。
马延进来的时候,甲胄已经穿得整整齐齐,显然早就做好了随时领命的准备。
袁尚也没有跟他绕弯子,直接告诉他,此番渡河,他为先锋。
马延听完,脸上没有惧色,也没有过分的兴奋,只是稳稳当当地抱了抱拳,说了句“末将领命”。
袁尚把渡河的次序又跟他交代了一遍。马延听完,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“此番渡河,”袁尚最后说道,目光扫过张郃和马延,“所有渡河部队,到了对岸之后,一切以我的命令为准。不管对岸打成了什么样子,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擅自追击。”
张郃和马延同时抱拳:“末将明白。”
随后袁尚便让他们各自去准备了。
接下来的两天,渡口上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。
张郃把之前打造的渡船又重新检查了一遍,船底的每一道拼缝都让人重新糊了桐油灰。
浮桥的组件被运到岸边码放整齐,粗大的铁链和麻绳分堆摆好,每一根都有人反复查验过。
各营的士卒开始分批在渡口进行登船演练,从岸边跑到船上,再从船上跳回岸边,反反复复地练,练到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上哪条船、该站哪个位置。
对岸的曹军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气氛变化,箭塔上的瞭望哨明显增多了,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反应。
第三日午后,袁尚正坐在帐中看一份各营登船次序的最后调整清单,帐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了。
进来的是一名中军传令兵,单膝跪下,抱拳道:“公子,袁从事带了几百人回来了,正在营外等候。”
袁尚闻言,心里便有了数。
这个时候能跟着袁忠一起回来的,不会是别人了。
他随即放下手里的竹简,站起身来,带着袁铁和几个亲随便往营门方向走去。
营门外的空地上,守门的士卒正拦著一支队伍。
队伍大概有六百多人,远远看过去黑压压一片,把营门外的官道都堵了小半。
这些人穿着各异,有的裹着粗布短褐,有的套著旧皮甲,还有几个光着膀子只披了件敞怀的褂子。
他们带的兵器也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