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还是牛有道第一次见到她穿着衣服的样子。
穿着衣服的她和没穿衣服的时候判若两人。
没穿衣服的时候,她妩媚动人,够人心魄。
现在她坐在八仙桌前,脊背挺直,下巴微收,手里的马吊牌拈得稳稳当当。
绛紫色的宫装领口收得端端正正,只露出两根锁骨的弧线。
少了几分妩媚,多了一些雍容。
牛有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。
这女人的脖颈线条很好,低头看牌的时候,耳后那一小片皮肤在竹帘透进来的光线里白得发光。
她抬手拢耳边的碎发,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手臂,从手腕到肘弯,皮肤细腻,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。
另外两个女人牛有道不认识,一个穿鹅黄色长裙,一个穿浅绿色短袄,都是年轻面孔,二十来岁的样子。
穿鹅黄色那个腰身特别细,腰带勒得紧紧的,胸口处被撑得微微绷起。
穿浅绿色那个个子娇小,但小腿露得多,裙摆侧边开了一道衩,她坐着的时候裙幅往两边分开,两条白嫩的小腿从开衩处露出来,脚踝上各系了一条细红绳。
马吊牌已经开始打了。
苏嫔摸了一张牌,看了看,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牌面:“东风。”
“碰。”挖矿姐把牌放倒,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,伸手去拿苏嫔打出的那张东风。
袖口滑落,露出整条手臂。
小臂内侧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,从手腕一路延伸到肘弯。
鹅黄裙的那个妃子撅了噘嘴:“姐姐手气真好,才三轮就碰了两副牌了。”
挖矿姐笑了一声,声音带着一丝慵懒:“手气好有什么用,赢了你们几回,你们就不来跟我玩了。
那我一个人多闷得慌。”
她说到“闷得慌”三个字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牛有道在窗外听着,想起她那晚在榻上自己给自己找乐子的样子,又想起这女人无师自通自己捣鼓的熟练动作——掘金姐,名副其实。
浅绿短袄的妃子娇滴滴地说:“谁敢不跟姐姐玩呀,就怕姐姐把人家的银子都赢光了。”
她说话时裙摆侧边的开衩又分开了一些,两条腿交叠坐着,上面那条小腿微微翘著,脚踝上的红绳晃动,小腿肚的肌肉绷出一个柔和的弧度。
里面的牌局继续,几个女人边打边聊。
“听说南边又败了一仗。”穿鹅黄裙的那个压低了些声音,手里拈著一张牌没有急着打,“朱厚老将军被围在襄阳,粮草断了三日。
叛军那个自称大齐皇室后裔的姜有为,亲自率兵围的城。”
挖矿姐手里的牌顿了一下:“朝堂上怎么说?”
“能怎么说?
皇上发了一通脾气,又拨了十万银子出去。
可银子有什么用?
人都打没了,神机营的精锐折了一半,拿什么跟叛军打。”
苏嫔一直安静地听着,这时候轻轻开口,声音细声细气:“听说叛军那边现在声势很大,好几个省都响应了。
那些前朝遗老本都隐居山林不问世事,如今也纷纷南下去投奔那个姜有为。
叛军号称拥兵二十万,实际上恐怕不止。”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轻柔,像是在念一首诗。
杏眼里的目光平稳而安静,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牛有道透过竹帘看着她,想起小春子说过苏嫔是江南苏家的才女,七岁能诗十岁能画,入宫之后从来不跟别的妃子争什么。
可她刚才说起叛军“拥兵二十万”时,语气里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忧虑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注。
“前朝大齐的后裔?”穿鹅黄裙的妃子嗤了一声,“谁知道是真是假。
这天下姓姜的多了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