翼翼的碎步,而是练过武的人才有的一种节奏感——快的时候极快,三两下就掠出数丈。
慢的时候近乎静止,像一株被风吹弯了的草,随时可以保持一个姿势很久不动。
牛有道蹲在屋脊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芳华殿侧门外的宫道尽头,心头来了兴趣。
深更半夜,一个住在芳华殿的嫔妃,穿着夜行衣蒙着面,鬼鬼祟祟地溜出去——她要干什么?
芳华殿住的都是不得宠的低位嫔妃,连被皇帝多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,既没有争宠的资本也没有宫斗的价值。
这种女人半夜溜出来,能有什么秘密?
牛有道从屋脊上无声飘落,跟了上去。
女人的轻功不弱。
她在宫墙的阴影里穿行,走的全是巡逻禁军的视线死角。
每一条路线都像是事先踩过无数遍,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。
遇到需要翻越的宫墙时,她提气纵身的动作干净利落,脚尖在墙头上点一下就翻过去,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力,几乎没有任何声响。
先天后期。
牛有道看出了她的修为。
二十岁出头的年纪,先天后期,放在江湖上算得上天赋异禀。
但在这皇宫里,先天后期不够看。
宫里随便一个供奉都是宗师起步,西厂大档头李忠贤更是天人境的高手。
她这点修为,也就能在巡逻禁军面前藏一藏。
女人一路往西北方向掠去。
牛有道跟在后面,越跟越觉得这条路线眼熟。
直到女人停在一排青砖瓦房后面的老槐树下,他才确认——这是膳食堂。
和牛有道自己之前来偷吃食时走的路线一模一样,连落脚点都重合了好几处。
女人蹲在老槐树的枝桠间观察了一阵。
膳食堂后院门口的两个守门小太监正在打盹,一个靠着门框,一个蹲在台阶上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女人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,从树上飘落,无声地落在那两个小太监身后。
她没有打晕他们,只是从他们身边掠过的时候手指极快地戳了两下。
两个小太监的身体微微一僵,睡得更沉了——被点了睡穴。
女人掀开棉帘子闪身进了屋。
约莫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,她从屋里出来了。
手里拎着两个硕大的食盒,提梁绷得紧紧的,里面装的东西显然不轻。
她将食盒背在背上,用一根布条系牢,然后原路返回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从落地到得手再到离开,前后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。
牛有道蹲在老槐树的高处看着这一幕,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跟了一路,以为能发现什么惊天秘密——私会侍卫、传递情报、密谋害人,甚至是在宫里搞什么邪教仪式。
结果这个女人半夜穿着夜行衣溜出来,冒着被巡逻禁军发现的风险,就为了去膳食堂偷吃的。
他跟着女人原路返回芳华殿。
女人从侧门溜进去,回到那扇门前,侧身挤进去,门在她身后无声合上。
牛有道从屋脊上飘落,落在那间配殿的窗下。
这次,牛有道留意到,这间房的房门上挂著一个牌子:苏嫔。
“原来,此女就是苏嫔。”
窗户上糊着明瓦,年久失修,边角处有一条细细的裂缝。
他凑到裂缝处往里看去。
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灯芯剪得很短,火光昏黄。
女人背对着窗户站在桌边,正在解头上的黑布蒙面。
她将黑布一圈一圈地绕下来,露出后脑勺上一个松松挽著的发髻。
发髻被黑布压得有些扁,几缕碎发散落在后颈上。
后颈的皮肤很白,白得像是常年不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