抚使两人,从四品副镇抚使四人。
正五品千户,京都各所加起来十八人。以上共计三十三人,除去周廷弼、王德发、孙茂才三人,其余三十人皆是马全时代留下来的旧人,如今都在被清洗之列。”
牛有道听完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三十人。今晚能见到几个?”
张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。
“镇抚使刘钊,住在甜水井胡同,离此处不到两炷香的路程。
副镇抚使韩松,住在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“此人与属下素来不和,这次周廷弼清洗马全旧部,韩松是第一个倒戈的。
他主动向周廷弼递了投名状,把马全生前经手的几桩案子整理成册交了上去,其中有一桩牵扯到属下。”
牛有道看着他。
“那今夜就从韩松开始。”
张明远叩首,额头碰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属下愿为道爷引路。”
韩松的宅子在城南的槐树胡同,三进院子,不大但精致。
他今年四十出头,从四品副镇抚使,在锦衣卫干了十八年,从最底层的校尉一步步爬上来,熬走了三任总指挥使,每一次站队都站得稳准狠。
今夜他睡得很晚。
书房里亮着灯,他正坐在案前整理一份名单。
名单上的人名密密麻麻,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著职务、把柄、以及可以向周廷弼献上的“价值”。
马全旧部的底细他摸得最清楚,因为他在马全手底下干了八年,谁贪过多少银子、谁办过什么冤案、谁和谁有私仇,他都一笔笔记在心里。
从前这些是他在马全面前的保命符。
现在这些是他在周廷弼面前的进身之阶。
门开了。
不是被风吹开的,是被人从外面推开的。
韩松抬起头,看见了张明远。
然后他看见了张明远身后那个年轻人。
他的手比脑子快,已经握住了案头的绣春刀。
但那个年轻人比他更快。
他只看见一道影子从门口掠到案前,然后手腕一麻,绣春刀已经落在了对方手里。
牛有道将绣春刀随手搁在书案上,发出轻轻一声响。
韩松想喊,张明远已经关上了书房的门。
“韩大人。”张明远站在门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快意,“深夜打扰,有一桩小事要麻烦韩大人。”
韩松盯着张明远,又看了看牛有道,忽然笑了。
“张明远,你带人来杀我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老锦衣卫的油滑和镇定,“你疯了。
周大人明天发现我死了,第一个查的就是你。马全旧部里你排名第一,你以为——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牛有道一掌按在他天灵盖上。
九阳真气逆转阴阳,生死符凝结成形,薄如蝉翼的冰片没入韩松体内。
韩松的身体猛地僵住,瞳孔收缩然后放大,嘴巴张著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。
脑子里那道冰冷的意识扎根而入。
韩松的眼神变了。
从戒备变成困惑,从困惑变成顺从,整个过程不到三息。
牛有道收回手。
韩松从椅子上滑下来,双膝跪地。
牛有道低头看着韩松。“名单上的人,哪些是你的心腹?”
韩松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吐出来:“千户赵百川、钱四海、孙德胜。
此三人是属下多年提拔起来的,对属下言听计从。”
“住在哪里?”
“赵百川住槐树胡同东头,钱四海住铁狮子胡同,孙德胜住——”韩松把三个人的住址一一报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