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美酒佳人,人生几何
牛有道躺在华妃的软榻上,怀中温香软玉,被褥间还残留着方才缠绵的余温。
华妃像只餍足的猫儿般蜷在他臂弯里,脸颊贴着他的胸膛,细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衣襟上画著圈。
霜华殿的寒气在窗外无声涌动,但这方寸之地却被九阳真气的余温暖得如同春日。
牛有道也不想起来。
怀里这个人太软了。
她的身子骨因为五个月的寒气侵蚀变得格外单薄,肩胛的弧度摸上去像一弯细细的月牙。
但此刻贴在他胸口的体温是温热的,呼吸是绵长的,心跳是平稳的。
华妃似乎感知到了他在想什么,把脸往他颈窝里又拱了拱,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叹息。
她的睫毛扫过他的下颌,痒酥酥的。
牛有道伸手拢了拢她散落在枕上的青丝。
她的头发很长,放下来能铺满半个枕头,发质细软,摸上去像一匹被体温焐热的凉缎。
昨日她冻得缩在床角瑟瑟发抖时,这头青丝还是枯涩散乱的,如今被九阳真气滋养了一夜,竟已恢复了五六分光泽,从他指缝间滑过时有种流水般的触感。
然后华妃的肚子叫了。
“咕噜”一声,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华妃的身子僵了一瞬,随即将脸埋得更深,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。
牛有道低头看她,嘴角微微勾起:“饿了?”
华妃不吭声,只把额头抵在他锁骨上,像只把头埋进翅膀里的鸟。
牛有道笑了一声,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,然后坐起身来。
华妃的手臂原本环着他的腰,他一起身,她的手便滑落下来,落在被褥上,指尖微微蜷了蜷。
“躺着别动,我出去弄吃的。”
牛有道下床穿衣,将侍卫服的腰带束紧。
九阳真气在经脉中流转,将方才躺着时沾染的几分慵懒一扫而空,整个人重新变得精神抖擞。
华妃从被褥里探出半张脸来,丹凤眼望着他,眼尾微微下垂的弧度里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又把脸缩回了被褥里。
那半张脸缩回去的时候,嘴角是弯著的。
牛有道推门出去,反手将门带好。
走廊里的寒气扑面而来,但他周身的九阳真气自动运转,将那寒意隔绝在三尺之外。
殿墙上的霜花在午后的日光下泛著惨白的光,地面上结著一层薄薄的冰壳,踩上去发出细碎的破裂声。
他一边走一边盘算。
在皇宫里想弄到吃的,正经途径只有一个——拿银子贿赂膳食堂的人。
宫中的份例都是有定数的,什么人吃什么饭、什么时辰送什么膳,规矩刻在牌子上挂在膳食堂的正堂里,谁也不能明著坏了规矩。
但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膳食堂的掌事太监们手里的勺子偏一偏,多舀半勺肉还是少舀半勺菜,全看递过来的银子有多少分量。
但牛有道身上没有银子。
巡检司的俸禄本就微薄,每月三钱银子,加上零零碎碎的补贴,到手不超过五钱。
这点银子要付房租、要吃饭、要给养父抓药,每个月都是精打细算著过,根本存不下什么。
调进宫里当侍卫之后,俸禄涨到了一两二钱,但第一次领俸还差著半个月,而赵大龙那帮人“接风”的茶钱就已经榨去了他二两。
所以他身上一文钱都没有。
不过无妨。
牛有道走出霜华殿的侧门,沿着宫道往膳食堂的方向走。
日头已经偏西,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宫墙上,将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。
宫道上来往的宫人渐渐多了起来,太监们低着头脚步匆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