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队吃败仗,大家跟着丢了性命。还好朱温的大军胜多败少,虽也吃过败仗,但很少能威胁到后方大营。我们火头军总共三十几人,是离战场最远的一批,是以那些年并没有遇到特别危险的情况。仗说打便打,军队说走便走,我与苏小姐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。
小古忽然问道:“苏小姐的身份一直没有暴露吗?”
陈继祖道:“三十多人天天在一起,隐瞒身份是不可能的,不过苏小姐的身份也只限于我们三十多人知道。大家都是穷苦出身,知道活在乱世的不易,对苏小姐的遭遇只有更加同情。我们都很清楚:说不定哪天一场败仗下来,便一起见了阎王。大家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,共同保护起苏小姐。苏小姐干不了粗活重活,我们替她分担。苏小姐怕见外人,我们尽量让她待在营帐里。苏小姐对大家非常感激,经常为大家洗洗涮涮,缝缝补补,俨然成了大家的保姆。行军中最苦恼的便是鞋子破了。苏小姐想尽办法,帮大家修补鞋子。大家对苏小姐也是非常感激的。
“忽有一日,一位军爷把大家聚集起来,问道:‘你们有谁懂得酿制酱油之法?’大家不知酱油是个什么东西,更别提酿制之法了,而且素闻这位军爷喜怒无常,生怕说错一句话便丢了小命,是以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不敢搭话。那位军爷似乎看出大家的疑虑,解释道:‘大将军刚从长安回来,不住地夸奖御膳美味无比,还打听到御膳房里有一种酱汁珍贵如油,别的地方是吃不到的,是以大将军下令,悬赏黄金百两,查找酿制酱油的人才。’大家这才明白,军爷口中的酱油原来便是京都酱汁。大家纷纷摇头表示不会。我当即站出来,道:‘我会!’
小古再一次插口,兴奋地道:“爷爷会酿制京都酱汁?”
陈继祖道:“这门手艺在我陈家已传了数代。不过乡下之地,用处不大。在苏家时酿造过。因工艺复杂,用的粮食也多,苏家一般都不舍得用,只有苏老爷宴请重要客人时才会用到。”
小古不免疑惑道:“爷爷祖传的手艺,怎么会传到宫中?”
陈继祖道:“这门手艺并不是什么绝学,对于厨子世家来说,经验积累到一定程度,便知道如何酿制了,懂这门手艺的人虽说不多,却也并非我陈家独有,只是酿制工艺大同小异,口感略有不同罢了,是以宫中的酱汁自有他人酿制,不是我陈家的手艺。”
小古道:“太好了!爷爷什么时候也给小古酿些京都酱汁?”
陈继祖道:“这种东西太过精贵,只有在宫中才会不计成本的制作,这小酒馆要是用了这种酱汁,菜价就得翻倍,没人吃得起。”
袁华拦住二人的话头,道:“这个以后再说,陈爷爷,后来怎样了?”小古这才安静下来。
陈继祖续道:“那位军爷大喜过望,竟然把我带到了朱温的面前。朱温听说我会酿制酱油,得意地哈哈大笑,道:‘皇帝有什么,我朱温便有什么。’又对那位军爷道:‘即刻护送这位师傅回汴州。到了汴州,一切听从夫人安排。’我赶紧禀报:‘小人需要一位助手。火头军中的苏老弟,曾与小人共同酿制过酱油,望大将军允许我们一同前往。’朱温当即应允。
“到了汴州,我们见到了朱温之妻张夫人。这位张夫人是位了不起的人物,威望之高,无人能及,内外政事,可全权做主。朱温遇到难以决断之事,必问夫人。而夫人所做决断,每每切中要害,令朱温不得不服。而且张夫人待人宽厚仁慈,礼敬有加。朱温残暴,稍不如意,动辄杀人,无人敢谏。但只要张夫人一句良言,朱温不敢不从,是以因张夫人一句话而存活者,数不胜数。
温儒宁插口道:“世人皆知张夫人贤惠,有天下第一贤妇之美誉。朱温能得天下,多半是张夫人的功劳。”
织女也道:“这位张夫人名叫张惠,与朱温原是同乡,父亲曾任宋州刺史。朱温从小仰慕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