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於朝廷来说,白莲教叛乱是大事,可殿试也不是小事。
特別是会试期间出的事儿,更是让这次的殿试引人瞩目。
太和殿里,贡士们开始埋头答题。
陪著皇上接受朝贺的大佬们,眼见仪式走完,也开始悄悄溜走。
这殿试要耗一整天,谁有空在这儿陪著?
沈叶这个太子,也跟著乾熙帝去了乾清宫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莲教的事情,乾熙帝最近更勤勉了。
天天夙兴夜寐,脸都瘦了一圈儿,欢骨都显出来了,可那双眼睛反倒亮得嚇人,整个人更精神了。
等听说伏波水师派了精锐顺著盐运河驰援济南府;
另一支水师也跟漕运总督的护漕军顺利匯合,把南北漕运河道护得严严实实之后,乾熙帝这才算鬆了一口气。
只不过,光靠这些人,想要剿灭白莲教,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乾熙帝往乾清宫御座上一坐,郑重地开口了:“太子嫡子宏歷,生而贵重,天潢贵胄,朕要册封宏歷为皇太孙,位列诸王之上!”
“礼部、宗人府,即刻著手筹备,务必挑选一个黄道吉日,昭告天下!”
这话一出,顿时让群臣一愣。
太子还没有登基即位呢,您就急匆匆地封太孙,是不是有点太操之过急了?
不过隨即他们就反应过来:
这哪是封个吃奶的娃娃当太孙?
这是皇上明著给太子站台撑腰、暗里逼太子扛起平叛重任,让他出力的啊!
对於这件事,没有利害关係的人不在乎。
毕竟,一个才出生没多久的吃奶的娃娃,想在朝堂上兴风作浪,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。
別说封他为皇太孙,就算册封他当太子,咱也管不著。
可是在场的几位皇子,脸色当场就黑了。
太子压他们一头,他们心里虽然憋著火,但碍於君臣父子名分,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;
现在倒好,太子的儿子,一个还在强褓里的小娃娃,也要骑在他们头上拉屎作威作福,这也有点忒欺负人了!
几个人面面相覷,再看看站在一旁的太子,愣是没一个敢吱声出头。
佟国维皱著眉头,思虑再三,还是站了出来:“陛下,太子嫡子天资贵重,册封为皇太孙,理所应当;”
“只是眼下册封,未免为时尚早,恐违祖制,还请陛下三思啊。”
佟国维是八皇子的支持者,现在八皇子还没有封亲王,太子的儿子反倒要压他一头。
这操作属实是伤害不大,侮辱性极强,换谁都忍不了。
虽然这小孩子家家的办不了什么事儿,却能够大增太子的声势。
马齐也紧跟著出列道:“陛下,臣附议佟相!”
“册封皇太孙,確实太早,关乎国本礼制,还是过些时日,待天下安定再议吧。”
张英在旁边默默看著俩人反对,悄悄瞟了太子沈叶一眼。
就见太子面无表情,很是淡定。
这让他本来准备站出来的心思,立马又收回去了:
太子还不急不躁,我慌个啥?
所以他选择闭口不言。
张英没看错,对於册封宏歷为皇太孙,沈叶真的不在意,甚至有点无所谓。
他心里很清楚:
宏歷这个皇太孙,说白了就是一个虚名,中看不中用。
如果他这个老爹能够站得稳、坐得牢,那一切都不是问题;
而一旦他这个老爹出了问题,皇太孙这个头衔对於宏歷来说,不但不是护身符,甚至会变成一把索命的利刃。
只不过乾熙帝坚持提出来,他倒也不愿意反对。
所以一切都顺其自然。
就在他老神在在、闭目养神,等著看还有谁跳出来反对的时候,就听有人朗声道:“陛下,臣不认同两位大学士的说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