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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著太子一条一条往外蹦,每一条都让张英心里咯噔一下。
张玉书这个傻东西是死是活,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了。
后面这几条————每一条都让他后背发凉。
尤其是拿两千万两真银换金钞。
眼下看著是不亏,可万一太子哪天说金钞作废,这两千万银子,岂不就成打水漂了?
海运商社虽说能赚钱,可一旦士绅们掺和进去,日久天长,难保不会有人倒向太子。
这分明是太子势力渗入江南的前奏啊!
还有————
张英硬著头皮討价还价:“太子爷,张玉书胆大包天,死不足惜!”
“可这两千万两毓庆金钞————实在凑不出啊!”
“数额实在太大了————”
“至於海运商社,愿意追隨太子爷的人或许有,大家自愿入股还行,臣也不能按头让人参加啊————” 沈叶仍是那副气定神閒的笑模样,端起茶盏吹了吹:“张大人,江南有多少家底,你清楚,我也清楚。”
“你要是不乐意,那咱们就公事公办。”
“张玉书这事,正好给朝廷提了个醒儿——江南士绅,不整顿不行了。”
“我正打算奏请父皇,凡与此案有牵连的亲族,家中田產超两千亩的大户,统统迁往两广、陕甘等地,以防江南以后再出乱子。”
“张大人觉得如何?”
张英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张玉书的事还算能扛,可这迁徙大户的做法————这哪是迁人,简直是要掘江南的根啊!
而且就凭著张玉书派人刺杀葛礼、截断江运的事,皇上和朝中王公贵族,恐怕巴不得江南势力被拆散。
他嘴角动了动,挤出一句:“太子爷,此事关係重大,臣一人难以决断————还请容臣两天时间,回去商量一下。”
沈叶也没指望他立刻答应,点头道:“张相请自便。”
张英走后,沈叶独自沉吟。
迁徙江南士绅只是威慑,他真正的目的,是儘快推开毓庆银行。
如今金钞產能上来了,防偽技术也更精密,发行条件已成熟何况欧罗巴那边纸幣也已流通。
在京师,毓庆金钞颇受欢迎,他掌管內务府后,推广也在稳步进行,只是速度还不够快。
若江南士绅带头兑换两千万两,不仅能让沈叶手头多出一大笔现银,更能极大推动金钞流通——
为了不让手里的金钞变成废纸,江南那帮人自然会拼命推广它。
至於组建海运商社,说白了就是“以利聚人”,把一部分江南势力绑上自己的船。
张英等人就算写了效忠书,也未必可靠。不如用利益深度绑定,这才牢固。
而严惩张玉书等人,既是立威,也是提醒江南士绅:认清自己的位置。
等到天下银钱渐渐被毓庆金钞替代,再加上海贸船队和伏波水军————
张英回到值房,没急著找陈廷敬,先独自琢磨太子的条件。
两千万两————太子这嘴张得可真不小。
眼下,毓庆金钞在市面上和银子几乎等价。
要是江南士绅兑换了这些毓庆金钞,那就等於在江南流通开了,以后买卖恐怕都得用它。
金钞確实方便,防偽也做得不错。
只要太子不像前朝那样胡乱印钞,这和银子倒也没太大区別。
但这两千万一兑,就等於大家的身家都和太子绑在一起了:
太子要是倒了,多少人的家產得缩水一半?
至於海运商社,这个倒是可以参与。
伏波水军已成气候,跑海运確实是一条新的挣钱財路,尝到甜头的人,往后还会与太子为敌吗?
太子这算计,还真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