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说,汪庆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。
站在王熙凤的视角,她只是担心贾赦、邢夫人拿她私放印子钱,借题发挥,引得贾母不满,丢了管家权。
而汪庆一个前来投奔,又寄居在荣国府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,自己只要勾勾手指……
不对,是稍微透露一些善意,他必定有求必应。
毕竟,加派人手在两府周边巡逻也好,以两府为起点,开展大扫除也罢,无不是在刻意讨好。
不过,王熙凤生性多疑,即便如此,也不可能贸然承认,私放印子钱。
让平儿出面,还能借此试探汪庆的态度,以便后续套取慧纹。
至于让平儿背黑锅,那也是情非得已,一旦汪庆对印子钱刨根问底,平儿若事不关己,求情的理由便不够充分。
汪庆虽没能猜中开头,好在结果并未出乎预料。
听闻平儿上门,他第一时间就猜测,自己迟迟不肯上套,王熙凤双管齐下,派平儿来打感情牌。
之所以没往美人计上联想,也是此前的误会闹的,连柳嫂子这个厨娘,他尚且有贼心没贼胆,更何况,贾琏的通房平儿?
而王熙凤也不大可能用同样的套路。
故而,他赶忙快步迎了出去,满面春风道:“多亏了平儿姐姐照顾,原想着,忙完这阵子,再当面致谢,姐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?”
汪庆满脸热情,左一句姐姐,右一句感谢,平儿放心了不少。
盈盈一礼,笑道:“该奴婢多谢庆大爷才是,多亏您加派人手在府外巡逻,奶奶少了一桩烦心事,奴婢才能偶尔偷偷懒。”
借着寒喧的机会,既夸奖了对方,拉近距离,又给突然上门找了个理由,还能捎带着试探一下汪庆的反应,借此判断他对印子钱知道多少。
平儿已经足够委婉,汪庆却心如明镜,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,笑道:“姐姐言重了,这本是在下份内之事。承蒙老太太照顾,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罢了。”
说到这,他一拍脑门,做了个请的姿势道:“光顾着跟姐姐说话,竟忘了请姐姐屋里说话,快里面请!”
进了堂屋,分宾主落了座,柳嫂子方端着茶水进来。
“姐姐请用茶!”
汪庆端起茶杯,招呼平儿用茶,并以手遮面,通过指缝,趁机观察了一下,发现平儿的目光在柳嫂子身上略有停顿,似乎还皱了皱眉。
汪庆只当她不满柳嫂子办事不利,愈发坚定了此前的猜测。
于是,也不急着开口,假意口渴,又多抿了两口。
果然,平儿放下茶杯,率先开口道:“前阵子府里事多,庆大爷这里住的可还习惯?若人手不足,亦或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,还请大爷见谅,奴婢回头便为大爷安排。”
柳嫂子本就不是王熙凤的指使,平儿又怎会不满她办事不力?
只是,汪庆院里连个上得了台面的丫鬟都没,居然还要一个厨娘端茶送水,不禁心生愧疚。
虽说她也曾跟王熙凤提过一嘴,可此一时,彼一时。
汪庆却以为平儿在试探他,是否不满柳嫂子仆妇的身份,这才迟迟不愿咬饵。
他虽不介意看看王熙凤还能拿出怎样的筹码,却担心因此错过柳五儿。
于是笑道:“她们做事十分周到,我又一个人,哪里用得着那么多人伺候?”
想到后续还要讨要柳五儿,汪庆也不想把路堵死,忙又补充道:“姐姐有所不知,前阵子为了搜捕飞贼,我在衙门住了几天,都没顾得上回来,等过阵子,少不得麻烦姐姐。”
平儿原本还担心他不肯提要求,听了后一句,眉头舒展开来,笑道:“庆大爷是客,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?”
虽说平儿是奉命而来,可孤男寡女,待得久了总归不妥,便顺着话头,开门见山道:“要说麻烦,倒是奴婢有个不情之请,还得麻烦庆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