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凤略一思索,回道:“东北角夹道边上,和梨香院隔壁各有一处空着的院子,还请老太太定夺。”
虽然贾母嘴上信誓旦旦,照顾汪庆乃应有之义,可真要如此,也不至于憋到这会,才留他住下。
王熙凤最善察言观色,故而,特意选了一内一外,两处院落,借此试探贾母的心意。
果然,贾母略一沉吟,道:“庆哥儿毕竟领了朝廷的差事,往后,指不定还得交际应酬,住在东北角多有不便,不如就在梨香院隔壁住下,紧邻后街,出入方便。”
察觉贾母若即若离的态度,王熙凤连忙答应一声,道:“来日方长,庆兄弟一路奔波,要不先去安顿,改天再来陪老太太说话?”
还不等贾母说话,就听丫鬟禀报道:“老太太,两位太太带着大奶奶和姑娘们来了。”
“快叫她们进来吧!”
贾母招呼了一声,转而冲汪庆笑道:“想必是太太们带着你珠大嫂子和几个妹妹,晨昏定省来了,既然如此,你也见上一见。”
王熙凤闻言,撇了撇嘴:要说王夫人还有可能,可老太太不喜自家那位婆婆,早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,只怕听说老太太来了晚辈,闻着味儿一探究竟来了。
心里暗自腹诽,人已经迎了上去,嘴上还笑道:“老祖宗是家里的架海紫金柱,太太们自是要时时的过来尽孝。”
说话间,几个丫鬟,簇拥着两个衣着华丽却风格迥异的妇人,从屏风处走了进来。
年纪稍长些的,看上去三十五、六,珠圆玉润,体态丰腴,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豪门贵妇,皮肤白腻,保养极佳,若非眼角有两道浅浅的鱼纹,感觉还要更显年轻。
一身湛蓝色缎绣长袄,虽稍显宽松,却遮不住身前的鼓鼓囊囊。
走起路来,头不晃,肩不摇,显得雍容端庄。
手里捏着一串檀木佛珠,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,偏偏眉眼却透着几分疏离,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。
另一位年纪略轻,约莫二十七八,身姿窈窕,体态婀挪。
一袭品月色的缎绣窄褃袄,不但裁剪的极为贴身,还特意收了腰,虽比不得前者丰腴,却烘托出几分别样的玲胧。
她满脸堆笑,带着夸张的谄媚,举手投足,动作又大,惹得裙裾飘摇,满头珠翠、步摇叮叮当当,眉眼上挑,妩媚中透着几分轻挑。
但看衣着打扮,汪庆便知必是邢、王两位夫人,连忙退至一旁,将贾母面前的位置让出。
二人绕过屏风,向贾母行了礼。
贾母这才看向汪庆,挨个指向两人,道:“庆哥儿,这是你大姨舅母和二姨舅母。”
听闻年轻的竟然还排行靠前,汪庆恰到好处的一愣,并未按照贾母的介绍,交浅言深,而是冲着二人躬身道:“汪庆见过大太太、二太太。”
“不愧是老太太的姨外孙,果真是一表人才。”
二人似乎不善言辞,只异口同声,夸了一句,便没了下文。
察觉到两个媳妇的尴尬,贾母连忙冲着二人身后招了招手,道:“珠哥儿媳妇也过来,见一见你庆兄弟。”
长幼有序,汪庆深知,贾母必然要先介绍邢、王两位太太,故而,一直等着,没有乱瞄乱看。
此刻,方循着贾母手指的方向见礼:“见过珠大嫂子!”
与王熙凤艳光四射不同,李纨显得格外素净。
她五官精致,眉眼如画,也不知是少见阳光,还是天生如此,皮肤白的有些晃眼。
许是寡居的缘故,少了几分鲜活,多了几分寡淡。
进门后一直站在屏风旁,听到贾母介绍,这才略微上前。
“庆兄弟有礼!”
还了汪庆一礼,便退至王夫人身后,仿佛一株盘踞在雪山上的雪莲,带着浓浓的清冷、孤寂,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不过,一身素色裙袄之下,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