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说明此人年纪不大,但下盘极稳,走路时重心起伏极小。
练外功的。
再结合刚才的土河车痕迹,一个同时精修武侯奇门和外功的小鬼。
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,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人,不多。
他顺着脚印往前走了一段,脚印延伸的方向不是折返栖霞镇,而是继续往东南。
大概十来里路后,脚印会在官道上混入其他行人的足迹之中,无法再逐一分辨。
但已经够了,十来里路,方向东南,与他们要去浙江的方向恰好一致。
苑金贵站起身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他身后那两个全性一人抱着骼膊皱眉,一人把指骨捏得咔咔响,脸上杀气腾腾。
“苑哥,追不追?”
“顺路。”
苑金贵点了点头。
-----------------
三一门的位置大概在浙江一带。
而从蜀中出发,要去浙江的话那可不是一般的远。
即便诸葛衍是异人,脚力远比普通人强的多,可他也从来没想过真的要走过去。
且不说这一路走过去得有多累,就说时间。
三个月后就是陆家老太爷八十大寿,出门前诸葛衍还跟父亲诸葛段约定,要出席陆家寿宴来着。
如果纯靠走的话,先去三一门再去陆家,赶不赶得上还真够呛。
更何况,由于前世习惯了用缺德地图的缘故,诸葛衍的识路能力早就退化得不成样子了。
这要是半途迷路了,鬼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!
不过幸好,现在是1931年,好歹也是二十世纪了,公共交通虽然没有二十一世纪发达,但至少该有的也都有。
按照之前诸葛衍沿途打听的消息,要去浙江的话,最好是先走水路或者陆路去重庆,然后再从重庆或走水路,或者直接坐飞机去到上海。
如果坐飞机的话,快倒是快了,但有个问题——诸葛衍没钱。
中国航空公司前几年刚开通了汉渝线,从重庆飞上海,航程只要几个小时。
但机票钱不便宜,普通百姓根本坐不起。
这个年代的民航客机坐一次要几百大洋,赶上普通人家好几年的积蓄。
他临行前父亲诸葛段给的盘缠,加之下山后一路上零零散散的花销,剩下的满打满算根本不够。
“怎么办,要委屈委屈自己,坐船走水路吗?”
短暂的思索过后,诸葛衍当即便是做出了决定。
委屈什么委屈,爱你老己,赚钱去!
好的,那么新的问题就又出现了。
该怎么在短时间内筹集到能够付得起买机票的钱呢?
总不能去偷去抢吧?
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诸葛衍直接掐灭。
武侯派的家教极其严格,就算是平日里族中弟子稍微调皮一点,都有一大堆家法等着伺候,更别说是强取豪夺了。
“没办法了,看来只能去干自己的专业领域了。”
-----------------
数日后,朝天门码头的清晨比蜀地任何一座镇子都喧嚣。
长江和嘉陵江在这里交汇,浑黄的江水与碧清的江水搅在一起。
码头上扛包的苦力光着膀子喊着号子,木跳板被踩得嘎吱作响。
一个穿着粗布短褐,背上背着藤编行囊的诸葛衍正沿着朝天门码头往上走,在储奇门附近找了一块空地。
这里离码头不远不近,往来的商贾多、闲杂人等少。
他找了块相对平整的青石板地,从行囊里翻出临行前父亲诸葛段给他的盘缠,布包里碎银铜钱沉甸甸的。
诸葛衍想了想,又从行囊最底下翻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