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像九盏烛火,在晨雾中微微摇曳。
诸葛衍闭上眼睛,体内的真炁从丹田涌出,分成九股,沿着地面无声地流向九柄剑。
他释放出的真炁和剑身内残留的真炁属于同一源头,两者相遇的瞬间,剑身上的金光就开始重新变亮,像干涸的河道重新注入了水。
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修炼方法。
干字法对肉身强度的要求极高,而他的“木桶”里,肉身这块板始终是最短的之一。
炁量可以通过日积月累的真炁修炼慢慢增长,但筋骨的密度、肌肉的耐受度、内脏的抗冲击能力。
这些东西,只能在一次次的反震中,一点一点地“撞”出来。
金属性的真缔不是锋利,是承受。
金能克木,不是因为金比木硬,是因为金能承受比木大得多的冲击而不变形。
刀砍在木头上,木头裂了,刀还在,这才是金的本质!
很快,九柄剑上的金光便恢复如初。
等到诸葛衍从桃林走回祖宅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他先去灶房吃了午饭,十五碗,掌勺师傅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把菜盆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吃完出来,在回廊上遇见了几个旁支的年轻弟子。
他们看见他,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三年前他们还会当面笑他,可现在却不会了。
不是因为他变强了,是因为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之后,嫉妒会变成别的东西。
不是尊重,是距离感。
一个两年入不了门的人突然成了天才,这件事本身就让人不安。
如果他是靠某种可见的努力一步一步爬上来的,大家或许还能接受。
但诸葛衍的进步方式,在旁人眼里是不可见的。
昨天还和你差不多的人,今天就远远把你甩在身后,而你甚至看不清楚他是在哪个瞬间超过你的。
这才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。
诸葛衍穿过回廊,回到西厢。
按照惯例,回房后第一件事先进行总结。
第五轮右肩破损,真炁密度约百分之七十三,恢复时间预估六个时辰。
笔刚搁下,敲门声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,诸葛段站在门口。
诸葛衍见状也是连忙站了起来。
“父亲。”
诸葛段点了点头,缓缓迈步走进。
他是武侯派的族长,四十五岁,身材中等,面容清瘦,鬓角已经有了些白发。
他的话不多,在族里也不常亲自出面,日常事务大多交给诸葛仲和诸葛季打理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武侯派真正的大事,最后都要过他这一关。
诸葛段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,目光扫过墙角堆成小山的典籍、桌上摊开的推演图、墙上那幅“木桶”,最后才落在儿子身上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单独来找诸葛衍了。
三年前诸葛衍从废材变成天才,整个家族都在议论,他这个做父亲的却几乎没有当面评价过。
不是不在意,是不知道该怎么问。
儿子身上发生的变化,他看在眼里。
那种变化太剧烈,剧烈到不象正常修炼能达到的速度。
作为武侯派的族长,他见过天才,也见过走捷径的人。
天才的进步是有迹可循的,走捷径的人,往往会在某个节点突然卡住,再也上不去。
但诸葛衍既不象前者,也不象后者。
他的进步速度不象天才,却比天才还快。
并且他没有卡住,三年了,不但没卡住,反而越来越快。
诸葛段的目光在墙上那幅“木桶”上停了一瞬,然后开口了。
“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