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令。
“开模型。盯死基线。”
林述敲击回车键。
中间屏幕上的三维热力学模型开始运转。左侧的脑电波形滚动。
他把右手悬在红色的急停保护壳上方半寸处。
“基线平稳。可以释放。”林述通报数据。
“放。”陆定海下令。
巡回护士按下液氮主控阀。
零下196度的液氮,顺着特制绝热管线轰入探针核心。
显微大屏幕上,出现了物理反应。
原本鲜红的畸形血管丛,在接触极寒的千分之几秒内,发生热胀冷缩。血管壁向内收紧、变厚。一层苍白的高密度白霜蔓延,覆盖了整团血管。
血管丛变成了一道坚硬、不透水、不再搏动的物理冰墙。
探针释放出的蓝色液氮冷气向外逸散,撞在冰墙上,反向内挤压。异常神经核团被极寒包裹,颜色由粉白转为死黑。
右侧监控台的温度仪显示:靶区中心温度-80c。。
参数卡在林述推演的三维模型安全区内。
观摩室里,几位院长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。
但在角落的独立工作站前。
林述的眼睑抽动了一下。
左侧脑电波形屏幕上,g4导联的基线原本是一条平滑的直线。
就在血管丛结霜收缩的第三秒。
因为探针附近组织极度冷缩,导致解剖结构发生了微米级的拉扯。加上心脏泵血带来的脑干微血管微搏动。
一缩。一跳。
那块截流脑脊液的无菌骨蜡边缘。
与周围组织的贴合面发生了一毫米的滑脱。
显微视野中心被冰墙挡住了边缘,陆定海看不到屏幕外的滑脱。
温度计感温探头有两秒的物理延迟,数字停留在安全的-80c。
但神经元的生物电传输没有延迟。
顺着那一毫米的滑脱缝隙,一丝零下196度的冷气,舔到了冰墙范围外的脑干边缘。
g4导联的平滑直线上,突兀地切出一丝不规则的下沉波谷。
脑干边缘的神经元,在面临冻死前的千分之一秒,发出了异常放电。
林述的手掌带着手臂重力,砸了下去。
“啪嚓!”
透明的塑料保护盖碎成两半,边缘硌破了手掌根。掌根压实了红色的急停旋钮。
滴滴滴!
强行越权中止的红灯警报,在层流间拔起。
探针尾部发出一声气阀切断的闷响。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高压回流,半截未输出的白色冰雾冲破阀门,喷在手术台边缘的金属套管上。
一秒钟,金属管壁结出一层白霜。
液氮输出被物理斩断了。
上午八点,一号间。
感应门滑开,室内正压将空气向外顶出。两道门合拢,走廊的声音被彻底切断。
二楼的防弹玻璃观摩室里,大院长和重点科室的三名主任排成一列。身边没站护士,长桌上没有茶杯。他们的视线越过玻璃,落在下方占据半面墙的手术转播大屏上。
手术间正中。
陆定海穿上了一件三十斤重的铅衣,外面套著淡蓝色的无菌手术服。他的颈部固定着八倍显微放大镜。
床头,麻醉科主任张建国推入首剂丙泊酚。
陈一南的睫毛停止了颤动。这台手术中途需要唤醒测试,镇静深度卡在浅层临界点。
一助赵鹏拿过三臂头架,三个钛合金尖刺对准陈一南的颅骨。扳手转动,“咔哒”几声,尖刺咬入骨膜,锁紧。那颗常年微颤的头颅被钉在碳纤维台面上。
林述坐在手术间最边缘的工作站前。
面前呈“品”字形立著三块屏幕。左侧是神内六十四导联脑电波图;中间是流体力学三维模型;右边是显微镜术野实时转播。
他右手边,紧挨着键盘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