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以来萦绕不散的、仿佛背负著整个世界生死的沉重感，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他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中，不再是化不开的坚冰，而是融化了一层淡淡的暖意。
他的右手，正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左手的掌心。
那个地方，在几个小时前，曾经真真切切地触碰过一个温暖的实体。
虽然那是全息投影带来的力场反馈，但他依然能清晰地回忆起她拥抱他时的力度，回忆起她埋在他颈窝时的呼吸，回忆起她身上那种不属于这个风雪世界的、淡淡的现代香气。
“下一次，我跨界过来，亲自带你回家。”
这句话，就像是一颗充满生机的种子，深深地埋进了他那颗荒芜了百年的心脏里，并且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生根发芽。
张起灵低下头，看了一眼被自己随意放在身旁的黑金古刀。
曾经，这把刀是他唯一的依靠，是他斩断恐惧、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的唯一证明。
但现在，他突然觉得，握刀的手，似乎也可以用来牵住另一个人。
“小哥。”
吴邪端著两杯热茶走了过来，将其中一杯递给张起灵。
张起灵抬起头，接过茶杯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在想她？”
吴邪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，看着张起灵那明显柔和了许多的神态，忍不住打趣了一句。
张起灵没有否认。
他喝了一口热茶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俊朗的面容。
“她说，会在北京等我。”
张起灵的声音很低，像是在回答吴邪，又像是在对自己重复这个足以让他灵魂战栗的承诺。
吴邪笑了笑，目光中满是真诚的祝福：
“那咱们就让这火车开快点。这大雪天的，别让金主妈妈等急了。”
专列在风雪中呼啸南下。
将那座埋葬了无数秘密和诅咒的青铜门，永远地抛在了身后。
与此同时。
维度之外，现实世界。
临海市，林氏生命科学研究中心的地下核心堡垒。
“咳咳呼”
林月猛地摘下头上那顶连接着无数神经元感测器的全息潜入头盔，大口大口地喘息著。
她那张绝美的脸上苍白如纸，毫无血色，冷汗浸透了她身上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袍。
跨越维度进行实体级别的全息降临，对她这具刚刚经历了二次觉醒的肉体来说，依然是一个近乎毁灭性的负荷。
在青铜门前拥抱张起灵的那短短一分钟，几乎抽干了她精神海里所有的精力。
“林董！”
一直守在旁边的陈秘书赶紧端过一杯高浓度的葡萄糖营养液，小心翼翼地喂到林月嘴边，声音里满是心疼和后怕。
“您刚才的脑电波活跃度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，如果再晚断开十秒钟，您的脑神经就会遭受不可逆的创伤！”
林月咽下温热甜腻的营养液，干涸的喉咙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。
她虚弱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，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，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，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与狂喜。
“我抱到他了。”
林月看着陈秘书，嘴角扬起一抹满足而骄傲的笑容，像个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糖果的孩子。
“陈秘书，你知道吗？他的心跳得很快，他的肩膀很宽。他不是一串冰冷的数据，他是活生生的。”
陈秘书看着自家老板这副痴情的模样，忍不住叹了口气，拿过一条干燥的羊绒毯披在林月身上。
“林董，您的心意那位张先生肯定感受到了。但您也不能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啊。这全息降临的技术还不成熟，危险系数太高了。”
“以后不需要全息降临了。”
林月深吸了一口气，坐直了身子。她将目光投向了前方那面巨大的系统主控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