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四合院里恢复了宁静。
张起灵独自坐在屋顶的青瓦上,初冬的冷风吹动他深蓝色的连帽衫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闭目养神,而是睁著那双深邃的眼睛,久久地凝视著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污染的夜空。
虽然林月在纸条上说她没事,虽然她依然保持着那种霸道的语气,但张起灵敏锐的直觉不会出错。
那个曾经光芒万丈、一言不合就能降下天基武器的神明,如今连传送物品的光圈都变得微弱而黯淡。
那张粉色便利贴上的字迹,虽然努力保持着平稳,但收笔时那细微的颤抖,根本逃不过他这双连墓室里最细微的机关缝隙都能看清的眼睛。
她受伤了。
为了跨越维度来救他,她现在一定虚弱得可怕。
张起灵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,指甲几乎刺破了掌心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责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他活了这么久,习惯了流血,习惯了保护别人,却从来没有人教过他,当那个一直保护他的人倒下时,他该怎么做。
脑海中回想起解语花白天说过的话——“她需要庞大的能量源来重塑通道”。
能量源,也就是这个世界里的极品古玉、千年明器。
张起灵的眼眸中,瞬间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、炽热的火焰。
第二天清晨。
黑瞎子正哼著不成调的曲子,在院子里的一口大水缸前刷牙。
满嘴的白沫还没吐干净,就感觉背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他一回头,差点把牙刷吞进肚子里。
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。
他背着那把标志性的黑金古刀,身上穿着一套利落的黑色夜行衣,身后还背着一个容量惊人的军用防水背包。
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,那是一种盯着猎物、势在必得的眼神。
“哎哟我去!小哥,大清早的你诈尸啊?”
黑瞎子赶紧漱了口水,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。
张起灵没有废话,直截了当地开口,声音冷厉如刀:
“带我去下墓。”
黑瞎子愣住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:
“啥?下墓?吴邪那小子的伤还没好利索,三爷那边也没来活儿啊。”
“不用他们。”
张起灵上前一步,那股压迫感逼得黑瞎子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手里,有凶斗的盘口。我要去,找值钱的。”
这下轮到黑瞎子彻底傻眼了。
他像看外星人一样上下打量著张起灵。
在这个道上,谁不知道哑巴张下斗是为了寻找他那虚无缥缈的记忆?
他视金钱如粪土,从来不主动拿墓里的一针一线。
现在,这个活菩萨竟然主动要求下墓,而且指名道姓要“找值钱的”?!
短暂的错愕之后,黑瞎子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瞬间转过了弯。
他看了一眼四合院上空,又看了一眼张起灵那副“不赚钱誓不罢休”的决绝模样,猛地一拍大腿,笑得像朵盛开的食人花。
“哈哈哈!懂了!哥哥我彻底懂了!”
黑瞎子揽过张起灵的肩膀(被张起灵嫌弃地躲开),兴奋得两眼放光。
“这是神明生病了,咱们的哑巴张要开始赚钱养家、给媳妇儿买补药了啊!”
张起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没有否认。
“妥了!这活儿哥哥我接了!”
黑瞎子兴奋地搓着手。
“正好我手里压着几个明代的凶斗,因为里面有极其棘手的血尸,一直没敢去踩盘子。有你这尊杀神在,咱们这趟绝对赚得盆满钵满!”
当天下午。
两人一拍即合,没有惊动吴邪和胖子,直接开着一辆破旧的吉普车驶出了北京城,直奔河北深山里的一处隐秘古墓。